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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单从这个角度来看,竟会让人奇异般地觉出一种温柔之感,“若我暴露会怎样呢?”

    “会给我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当竹栖砚抬起头来时,与他对视的一双狐眼之中却全然是精于谋算的冷淡,“故而我先前多次建议雾赦己四处周旋寻找仙器‘请君勿用’,并且打探岐渊之事,无非是想让世家暂且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无暇顾及你险些暴露在落萧河眼前的意外罢了。”

    “原是如此,那还是多谢你的未雨绸缪了。”玉苍鸾轻轻提起嘴角——既然只是为了竹栖砚自己,又何必将真实目的告诉他呢?

    如此看来,咬他一口也不算太过。

    “所以你不能亲自动手,”竹栖砚将话题拐回,“我们借霁怀沙的计划将齐仇疆引出,此后尽管让想要他性命的人来取命。”

    “既然有人想借刀杀人,那便让他满意。”

    ***

    侍女掀起纱帘小心看向缓步走出的女子,细声问道:“少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千婉暮今日换了一身粉色纱裙,显得婉约可人,她竖起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回道:“夫君尚在歇息,不必去打扰他了。”

    侍女会意,朝屋内躺在床上的人影看了一眼,而后扶着千婉暮走出了寝殿。

    “夫人方才叫奴婢请少爷与少夫人去她那里一趟,少夫人您看这……”

    离相月……

    千婉暮转头朝侍女温声道:“我自会去向母亲告罪,你们关好殿门,让夫君好好歇息罢。”

    她举止得体,言辞恳切,气质又平易近人,没有世家弟子惯有的高高在上的骄矜,让侍女对她多了许多好感。

    “是,那奴婢便领少夫人去见离夫人。”

    “有劳你了。”

    两人走到门口时,千婉暮却叫住了侍女。

    “请先等一下。”

    她快步来到院子里,从那棵长势正盛的灵树上摘下一枝淡粉色的花来别在了发髻上。

    从前在千家,她的打扮大多内敛平淡,恨不得将自己藏在人群中不要被认出,从而在千家子弟混乱的斗争中维持着人畜无害的纯良表象生存下来。

    千婉暮低下头,捧着脸朝湖面微微一笑。

    彼时正好清风徐来,湖中碧波荡漾,犹如被这笑容打动,化开阵阵春|心的涟漪。

    ——如今却不同了。

    ***

    初晨的阳光照进静室,驱散了屋中几分旖旎之色。

    朝别赋拥着大氅靠在榻上,懒洋洋地眯起眼看着手中的通信阵法,沉吟道:“原来如此……怀沙已找到了其他世家潜入阳家的卧底,且与他们达成了合作。”

    在他下首低头跪着的人闻声应道:“正是。”

    “嗯……”朝别赋思索片刻,抬起长睫吩咐道,“通知他,时机一到便开始计划——这次一定要给阳家一个致命的打击。”

    “是。”那人点头应下,而后从朝别赋手中接过阵法退出了房间,留下朝家家主一人独坐着沉思。

    半晌,朝别赋隐在黑暗中的面庞上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他喃喃自语道:“没想到除却我朝别赋,竟还有人打着吞并七家的主意——会是谁呢……离相月?算未予?千名卿?”

    “还是……从未露过面的衣家?”

    “真是不自量力,燕雀也敢与雄鹰争食。”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窗外,“殊不知凶狠的鹰只会将一切越界之人绞杀殆尽。”

    “便让我来会会你。”

    ***

    清晨时分,菱海上的船家纷纷收帆靠岸,海港从纸醉金迷的夜梦中醒来,在晨曦中迎来新的一天。

    船上的酒家一边准备着新一天的生计,一边张罗着店小二将宿醉的客人们叫醒。

    小二诚惶诚恐地将店内的一尊尊大佛送走,最后来到了角落的那一桌旁。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正闷头倒在那里酣睡,手边还搁着一坛未饮尽的酒。

    他按照惯例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摇了摇那人肩膀:“公子?公子?”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模模糊糊地发出一串声音。

    小二正要再叫,眼光却错开那人脸庞,看到了他面前桌上的水渍。

    嗯……等等,这好像不是寻常的水渍,看起来倒像是……一首诗?

    小二虽出身低微,但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里浸淫得久了,也跟着半懂不懂地认了些字,当即好奇地凑近辨认了起来。

    不过还未等他将整首诗磕磕绊绊地认完,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倒直接将整首诗读了出来:

    “……墨锋三尺藏秋水,肯为明君斩苍龙——好诗、好诗!”

    一句话,将小二与那醉倒之人皆惊了一惊。

    小二转过身来,与从酣梦中惊醒的千儒念一同看向来人。

    鹤冠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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