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鸣渊默默擦了擦汗:“我自然是知道的,但七杀盟……”
“他是代表七杀盟的,”琴袖白回道,“你想在此打感情牌毫无用处。”
“我非是要岳大哥陷入两难境地,”樗旻枢立马道,“只是希望您能想一想在矿难中丧生的家人——若我不坚持底线,今后还有很多人身上会发生这样惨痛的事。”
岳鸣渊一下子沉默了:“……”
***
“房子已经修好了,”御庚辰伤好得很快,他只轻轻掐了个诀,便替妇人修好了被砸破的屋顶,又顺便替她补好了房屋各处的漏洞,“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妇人还在惊叹他的法术,呆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半晌回过神来:“大人好、好厉害……”
“没什么。”御庚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这法术根本不算什么,他却用得不多,以前他自己都看不上这没什么用的法术,现在却真的帮到了一个人。
他说完才发现面前的女人又开始拘谨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御庚辰奇道:“你……还有甚么事么?”
“唉、唉呀,说、说出来又要麻烦大人了……”
“不麻烦的。”御庚辰更好奇了,“是什么事?”
“是、是这样的,”妇人紧张地结结巴巴道,“您、您看您一下就给俺修好了房子,这邻里一看肯定心里不舒服是吧,俺、俺是想,大人能、能否顺便帮隔壁那几家也补补房子……”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了:“您、您要是嫌麻烦,就、就不用了,把俺这破屋儿也恢复原样吧……”
她说完似乎更困扰了,不好意思地抬起眼来看了下御庚辰:“这、这样好像还是麻烦您了,是俺活该没福气,您、您别生气……”
御庚辰被她的想法震惊到了。
“为何?”他喃喃问道,“为何……还要我将你的破房子变回去?这样完好的屋子不好么?”
“不不不不是的,”妇人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俺、俺很喜欢的,也很感激您,只是、只是…俺习惯了……”
因为习惯了贫穷,所以安于现状,害怕改变,害怕接受别人的施舍,害怕引来旁人的嫉妒,所以一辈子困在自己给自己划的牢笼里。
但御庚辰知道自己没资格责怪她、嘲笑她。
他想到不久前自己想要给妇人一些钱,让她吃些好的,结果意外发现没有随身携带灵石,御庚辰只好拔下头上一根玉簪送给了妇人。
谁知妇人却拒绝了他:“使不得啊大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俺怎么受得起……”
御庚辰执意要给她:“你拿去卖掉,可以换不少灵石,用来买许多食物。”
“嗨呀,大人,”妇人伸手推了回去,急道,“俺也没有地方可以换啊,再说了,要那么多灵石干啥呀,俺没那种福气的!”
是啊,这破落的小城里,哪来的人能买下这么贵重的玉簪?
这些人从生到死都在这方寸之地挣扎,大家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罢了。
可难道是他们甘愿做无知的井底之蛙的么?
御庚辰这两日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们庸俗也善良,他们愚昧也高尚——他们与自己从前见过的人并无二致。
是世家为他们围上了高高的城墙,在日复一日的挣扎之下,要么死亡,要么为自己的心带上镣铐,无知无觉地活下去,这便是这些人的生存方式。
所以若要改变,不是无谓的一时兴起的施舍与善意,也不光要打破世家的牢笼,而是要为他们摘下束缚自己的枷锁。
要让他们站起来改变自己,才能改变现状,才能改变未来。
这一刻,御庚辰突然明白了樗旻枢的想法。
***
“传言说,当年柳家被灭后,怨恨难消,怨魂在岐渊施下了诅咒,”雾赦己回忆道,“所以从那以后,岐渊大小矿难一直不断。”
“‘请君勿用’机制特殊,故而我将其一分为二后,便拿‘潜龙’镇压在此,希望以毒攻毒抵消这里的诅咒,减少矿难的发生。”
“哦?什么样的机制能抵消诅咒?”玉苍鸾来了兴趣。
三人已顺着雾赦己放出的搜寻法诀朝地底深处走去,这一次较为顺利,不过多时,一个被埋在灵矿里的外表平平无奇的长刀出现在三人面前。
雾赦己并指点向自己眉心,同时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就见那把名为“潜龙”的无鞘长刀受到感应,刀身上渐渐泛起灵力铭文。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睛,高喝一声:“起!”
便见那长刀自己突破矿石与灵力的束缚,“嗖”地一下飞到了雾赦己手中。
雾赦己这时才缓缓接上了玉苍鸾的问话:“‘请君勿用’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