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蠢材竹栖砚只需稍加挑拨便能让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还不如笛冷弦好玩呢。
“啪!”竹栖砚的思绪忽然被一阵瓷器落地的声音拉回。
他抬眼往前看去,只见站着的江欲燃红着眼,伸手给了旁边束手无措的店小二一个响亮的耳光。
茶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竹栖砚在心里“啧”了一声。
那小二慌慌张张地朝江欲燃不停地道歉道:“客官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小的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您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你确实是该死。”江欲燃抬起手来对他道:“你的茶水洒到我手上,都把我的手背烫红了。”
小二更惊惶了,连声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好了公子,”竹栖砚站起来捧过江欲燃的手,指尖调动术法在他手背上按摩,一边柔声道,“在下给你揉一揉就好了,何必对着一个下人生气呢?”
江欲燃红着眼看向他,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是他该死,他把我的手烫到了。”
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竹栖砚,嘴里吐出无情的话语:“凌先生,你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啊?”那小二吓破了胆,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顾满地的碎瓷片,“砰砰”地往地上磕头求饶道,“请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围人见状,也都开口为他求情。
啧,竹栖砚在心里斥道,这小少爷真会给我来事儿。
他仍是笑道:“公子,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依在下看,此事就这么算了罢。”
竹栖砚俯身低头在江欲燃耳边轻声道:“此事若是闹大了传到家主大人耳朵里,怕是不太好。”
他本意是提醒江欲燃,他们这次是悄悄出来,不应惹出太大的麻烦,没想到小少爷一听他提及自家老爹,反而更加执拗了。
“我不要,”他抬高了声音,故意让在场的诸位都听了个清楚,“我是江家下任的家主,这瀛州谁敢不看我江家的脸色,而你是我的幕僚,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么?”
围观之人听他搬出江家的名号,渐渐闭了嘴扭回头去,江欲燃见状愈发骄恣,他仰头直视竹栖砚:“凌音,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杀了他。”
竹栖砚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垂头拱手道:“遵命。”
下一刻,众人只见堂中人影一闪,竹栖砚已掐着吓破胆的小二抵在了墙上。
“本来今日心情不错,偏有人要来败我的兴致,”竹栖砚倾身靠近不断挣扎的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只能委屈你了。”
他声音渐趋冷漠:“希望你做鬼千万不要放过江家哦。”
只听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堂中响起,小二的脖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弯折,扑腾的动作停止下来。
竹栖砚面无表情地将人往地上一扔,回身走到江欲燃身边,笑着安抚道:“没事了,公子,他已经死了。”
江欲燃看向他的眼中夹杂着震惊、兴奋与崇拜:“凌先生好厉害!”
他一头扑进竹栖砚怀里:“凌先生,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好。”竹栖砚伸手摸摸他的头,忽然抬起头来谨慎地扫视了一遍四周。
——奇怪,方才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他们这边。
是在看谁呢?
江欲燃?
还是……他自己?
竹栖砚拉着江公子转身朝外走去,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
江欲燃被竹栖砚拉着走了半晌,忽然疑惑地开口道:“凌先生,这好像不是回江府的路吧?”
“是的,公子,”竹栖砚压低声音,“有人跟踪我们。”
江欲燃顿时害怕起来:“是谁……他想干什么?”
“不确定呢,”竹栖砚道,“公子,你今日可贴身带着秘境之匙?”
江家的秘境之匙原本由江驰冥保管,可江欲燃早就跃跃欲试要去秘境闯荡,时不时就溜进他爹的房间偷出来贴身带着遛一遛。
江驰冥再细心谨慎,恐怕也没想到家贼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偏偏江欲燃颇为骄傲,将此事告知了他最为信任的凌音。
真是傻得可以。
不过竹栖砚也没傻到自己直接去抢江欲燃身上的钥匙。
他假装在两人身边罩了个屏蔽阵法,而后对江欲燃道:“你拿出来让我瞧瞧。”
江欲燃将挂在脖子上的一串钥匙从衣领里掏了出来——这傻孩子是真的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