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起之末(终)
便见苍峦半跪下来,将满身血痕的竹栖砚按在地上,手中长鞭收紧,将对方脖颈勒出一道淤痕。

    竹栖砚奄奄一息地侧着头,披散的黑发遮住脸面,有气无力地咳出几口血来。

    苍峦眼中寒光闪烁,抬手不紧不慢地撩开身下之人掩面的发丝,露出竹栖砚苍白的脸庞。

    他勾起嘴角:“你怎么不说话了,竹栖砚,你不是巧舌如簧么?你不是多谋善变么?”

    他忽又冷下声来:“你这狡猾的狐狸,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苍峦伸手抚过竹栖砚脸上的鞭痕——这是他亲手留下的印记。

    便在这时,他看到竹栖砚短暂地笑了一下,掀开眼帘朝自己看来。

    一瞬间,苍峦心中警铃大作,松开手极速后退。

    却仍是慢了半拍。

    电光火石间,但见竹栖砚抬手往两人身上各贴了一张符咒,又露出一直藏在袖下的另一只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符玉!

    巨大的光球在两人之间炸开。

    “一道替我承受伤害的‘替身符咒’,和一块蕴含元婴期全力一击之能的符玉,还请苍公子笑纳。”

    飞溅的灵力光芒中,匆忙抵挡的苍峦看见竹栖砚飞身后退,他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对方那张永远挂着一抹从容微笑的脸。

    那人启唇对他道:“永、别、了。”

    ***

    中洲大陆,平都。

    太微府巍然屹立在山巅,宫阙重叠,肃穆端庄。

    一间大殿内,一个身着暗红色袍服的青年正面无表情地端坐台上。

    在他面前的长廊两旁,放置着七扇巨大的屏风,屏风之上绣着的正是衣、朝、算、雪、阳、千、御七大世家各自的标志。

    殿内寂静无声,台上那人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但见一扇屏风后的传送阵法一闪,一道妩媚的女声在殿中响起:“今日又是为了什么事将我等叫来啊?”

    又一道传送阵法闪现,一个底气不太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随之应和道:“此番是千家发的召集帖罢。”

    第三道声音接着响起,是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哦?那此次我们的主人公却是姗姗来迟啊。”

    “那也比不上别赋你,仗着朝家势大,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肯给我们这些前辈呢。”最开始那道妩媚女声的主人又开了口。

    “离夫人还是一样的言辞犀利呀,”那名为朝别赋的青年声音里带了笑意,却丝毫不减话中锐利,“我朝家家大业大,我作为家主自然要多加上心,不像你们雪家,多少代积累的基业全交由一个外姓女子打理,真是全无体统。”

    “唉呀…两位……”这是那道底气不足的中年人的声音。

    “朝别赋,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离夫人语气中已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还请离夫人指教。”朝别赋的语气不慌不忙。

    “你……”

    “够了!”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渐起的争执,“离相月!你少说一点,何必与一个小辈过不去!”

    “呵,”雪家家主离相月收住了怒气,冷笑道,“算未予,你又算老几?贵为算家家主,还不是得看着朝别赋这个小辈的脸色过活。”

    算未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闭目养神。

    离相月目光一转,看向离着上首最近的那扇屏风后空荡荡的位置:“衣家这次也没来么?”

    “他们不是一直遵守避世的祖训么?”朝别赋正好坐在衣家对面,他不以为意道,“会来才是稀奇吧。”

    这时底气不足的中年人终于插上了话:“千家家主来了——这次来的是谁?”

    在他对面那扇刚刚亮起的屏风后,一道虚虚的吊儿郎当的男子声音响起:“千家轮值家主…嗝儿…千佑昇…给诸位问好。”

    千佑昇说完又打了个酒嗝。

    在座的几位家主都在屏风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只有坐在台上的那青年表情一直未变。

    算未予开口问道:“说罢,这次为何要发召集帖?听说被灭门的隽阑笛家只是个卖灵矿的暴发户——这还值得我等动用太微令?”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突然插|进话来:“算家主有所不知,千佑昇有个宠妾叫做笛曼笙,正是隽阑笛家之人。”

    几人又皱起眉头,那千佑昇接道:“曼笙一夜之间痛失家人,哭得晕过去好几回,自此一病不起,我一去看她就哭,哭得我脑仁子疼……故而请诸位发出太微令追剿凶手。”

    众人默然,片刻后,朝别赋开口道:“发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权当成全千家家主一片情深了。”

    离夫人撑着头悠悠道:“我倒是听说了些别的——笛家家主在被灭门前将家里矿产卖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卖给了听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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