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由之笛(一)
蓝色的光。

    “啪”的一声,扇子被重新合住,竹栖砚将之抓在手中,用扇骨轻轻敲击着另一手的掌心,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心念急转。

    他现在已然确定,自己所在的绝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有些难办啊,竹栖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种情况,似乎该称为——穿越?

    ***

    “唔唔唔……”床上之人还在费力挣扎着,冷不防被抽走了嘴里的绢帕,忙抓紧时间缓了缓酸痛的嘴。

    他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直直看向身上一脸戏谑的人,开口问道:“你不是笛泠音,你是谁?”

    “呵呵,你果然不是寻常之辈。”竹栖砚看着对方冷静的双眼,心知方才此人展现出的一切不过是对自己的试探。

    他展扇轻摇,眼里带了几分赞许之色:“那便开诚布公罢。

    孤王名叫——竹栖砚。”

    “竹栖砚……”青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忽略此人奇怪的自称,又连声质问道,“你为何会作为笛泠音活过来?莫不是‘夺舍’之法?”

    “哈,”竹栖砚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自己杀害‘笛泠音’的事实了。”

    青年咬唇冷眼相对,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短短一句话也会被对方掰开了寻出破绽之处。

    “孤不知你口中‘夺舍’之法为何,”竹栖砚一脸真诚,“孤王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这下轮到青年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孤在以前的那个世界死亡,而后魂魄——不知你们是否是这么叫的——总之就是穿越到了此处,恰巧附在了这位倒楣的笛泠音身上。”

    青年半信半疑地看着竹栖砚,就见对方将扇子一合,冰凉的扇骨抵在他脸上。

    “孤王知晓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与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希望你能与孤合作。”

    “合作?”青年冷笑道,“你好大的脸,我凭什么相信你,又凭什么要和你合作?”

    “嗯……”竹栖砚眼中赞许更甚,他抬起身子环顾四周,悠悠道,“一个承欢的男宠,在侍寝当晚杀掉了他的主子,目的有二。”

    “一者是泄愤,他被逼至此,一身傲骨不堪折辱,怎肯委身他人,于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了强迫之人。

    一者是下策,他或为蓄意专门杀人,或为搏命委屈求生,早已多有筹谋,不料均未成功,万不得已铤而走险出此下策,预备趁今夜对方毫无防备之时,杀人逃命。”

    “若是前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会在此反复试探,与孤王讨价还价呢?”

    “你——”青年眼里已满是震惊。

    “既是为逃出生天,那孤王便是与你同样身陷囹圄,又兼占了你主子的身体,若孤是你,便要好好利用这意外得来的机会,一举逃脱才是上策。”

    “……”青年徒劳地张了张嘴,愤愤道,“若我不肯呢?”

    “呵呵,如今孤王为主你为奴仆,杀你不过一句话的工夫。”竹栖砚暗示地摸上自己包扎过的脖颈,嘴边仍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也可玉石俱焚,告发你修炼‘夺舍’禁术,反正你百口莫辩。在此处,修炼此等禁术的下场可是比死还要痛苦。”青年冷声道,“万望阁下铭记在心。”

    “这算是要挟么?”竹栖砚道,“孤王记下了,不过……”

    他低下头,在对方通红的耳边轻轻吐息:“…你还要继续忍着么……孤见你…十分痛苦啊。”

    他抚上对方滚烫的身体,继续轻声道:“笛泠音的药好似发作了呢……”

    青年咬牙切齿:“笛——泠音!!!”枉他多加防备,未想到此贼的手段竟如此下作!

    他压制了多时,原以为计划成功可以脱身,谁知…谁知……

    “呵,”竹栖砚游刃有余地引着他,看对方渐渐眼神迷离,他以扇子挑起对方下颌,“作为回报,告诉孤王你的名字。”

    “苍…峦……”

    “嗯——”竹栖砚似信非信地应了声,如施舍般抱住了已经混乱的青年。

    “既是合作伙伴,孤王怎仍心看你受苦。”

    他低下头,朝那张泛红的唇吻了上去。

    “阿峦,就让孤…就让我来帮你解脱罢。”

    …………

    苍峦倒在锦被间沉沉睡去了。

    竹栖砚却毫无睡意——任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醒来,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还摊上这等糟心事,都不可能睡得着。

    他从这倒霉少爷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里翻出一件颜色较深的锦衣穿上,下床开始细细打量起这房间里的布置来。

    笛泠音的屋子分作三间,正门进入是会客之处,向西越过屏风与重帘是卧房,也是他与娈宠们欢好嬉闹之处。

    竹栖砚正是从床边一路走出,入目皆是些五花八门的玩物,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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