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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来是怕其它藩王因为恐惧,而抱团叛乱。

    二来,则是这些宗室与皇帝同出一脉,是骨肉血亲。如果堂而皇之地明正典刑,不仅会背上“残害亲族”的恶名,还会暴露皇室内乱的内情。一旦“赵”字分两边,就会有人开始琢磨镇安郡王为什么能反?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到最后,反而会又生事端。

    所以赵况虽神色惘然,却也颔首道:“也好。”

    紧接着,他踌躇片刻,又小心道:“太后那边,朕打算让她移居别宫,静心养病。你意下如何?”

    周玉臣微微一顿,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本递过来:

    “臣也正有此意,还请陛下用印。”

    赵况有些疑惑,接过来时,还笑道:“今日怎地这般见外?你我之间何须——”

    话音未尽,便戛然而止。

    少帝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本,脸色渐渐苍白,随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你要太后去午门观刑?”

    赖贵儿听得这话,心中也是大骇!

    且说,所谓移居养病,其实等同幽禁。能活多久,全看天意。可太后的弟弟王克用,和全族老少,是全都定了午门斩首的!让太后眼睁睁看着亲族血溅法场、人头落地,岂不是杀人诛心?

    要知道,上一个看着亲族行刑的,是西晋的武悼皇后杨芷。杨芷被废为庶人后,她的母亲庞氏也被处死。史书记载,杨芷曾抱着母亲嚎啕大哭。她剪断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叩头不止,更表示愿自降身份为妾。以恳求儿媳,留自己母亲一命。但是贾南风不予理睬。庞氏被处决后,杨芷便绝食而死了。

    所以。

    要是真这么做了,太后还能移居养病吗?以这位贵胄之女的心气,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忧愤而亡了。

    而周玉臣面色如常,只转过头,目光落在赖贵儿身上:

    “赖太监,你先下去吧。”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赖贵儿只觉背后冷汗直流。他不敢抬头,忙不迭领着几个内官躬身退出。

    显然,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雪势渐大,朔风卷着雪片,沙沙地敲打着窗户。四下安静极了,只有寒风呼啸的呜咽声在殿内不断徘徊,如泣如诉。风雪声中,周玉臣的口吻却异样的耐心,甚至带着点儿温柔:

    “陛下心里有话,不妨直说。”

    那温柔叫赵况信以为真,他不由得握紧她的手,低声道:“那日刺杀我们的贼人,口音天南地北,路数也全然不同。太后私动禁军、扶持镇安郡王,说到底还是想换了我这个皇帝。她生于权术,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棋子。所以才会假借[清君侧]的名义,做出你我君臣不和的姿态……明权,太后没有理由去动庄司主的坟冢。这除了彻底激怒你,让你师出有名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周玉臣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下头,目光沉静:

    “我知道。动坟冢的人,不仅提前把消息传给了各路武将,还给了我一个不得不反的理由。这是要引得众怒滔天,让我顺势黄袍加身,顺应为帝。”

    赵况当即一怔,再次看向周玉臣的神色,而那张俊丽的脸容依旧十分温和。他忍不住颤栗起来,艰难道:

    “即便如此,你仍是要这般杀她?”

    “陛下糊涂了。”周玉臣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太后是您的嫡母,是大行皇帝的发妻,大梁以孝为先,岂能以逆犯上?娘娘不过是不通政务,一时受奸贼所惑罢了,谁敢伤她?”

    这便是要逼迫王佛,自行了断的意思了。

    “……可她是三哥的母亲。”

    赵况面色惨白,几乎是痛苦地从肺腑里挤出每一个字句来:“当年三哥是为了救他母亲和妹妹,才让自己病死的……每日都有汤药送过来,可他一次也不敢喝,就这么忍着痛,硬生生把自己熬死了。明权,我不能……我不能这样杀了三哥的母亲……”

    然而。

    少年权臣听完后,却摇头道:“太后在位一日,便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嫡母。倘若奸人假借太后之名传出[衣带诏],届时,陛下是杀还是不杀?不杀,乱臣贼子就会蜂拥而起;杀了,您就是弑母犯上。血肉至亲,伦理纲常,没有人会效忠一个弑母的皇帝——请陛下尽早决断。”

    赵况松开她的手,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殿内又只剩下风雪声时,赵况才声音沙哑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又何必要我用印?玉玺就在那,尽可自取。”

    周玉臣微微颔首,起身告退。

    她步履沉稳,脸上也仍带着笑意。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她来,不过是走过场,大小事早已在心中裁定。可刚走两步,周玉臣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少年权臣骤然转身,脸上的笑容彻底化作冷意。她欺身上前,一把狠狠捏住赵况的两颊,已是双目通红:

    “——难道我没有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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