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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消息, 竟比周大将军遇刺一事更早散播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 帝京临近的檀州、余州、祁州都知道了此事。

    须知, 掘坟可是奇耻大辱,是不共戴天之仇。

    檀州总兵蓝蕤娘、余州副总兵邬遣、祁州总兵齐芥娘,哪一个不是周大将军提拔上来的心腹?人家还搁那大喘气呢!之前将士们陶冶情操,没事就唱几句《斩黄袍》,就差真弄一袭黄袍给“周匡胤”裹上了!现在你搁这欺辱他们的大将军?人家真要集合兵马,整备粮秣, 也就个把月的工夫!

    退一万步,就算他们来不及调动,轩辕翠花驻扎在京畿外的背嵬军,难道是吃素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周氏亲军,个个都肯拼命!

    事实上,轩辕翠花在听说坟冢出事时,早已暴跳如雷。只因周大将军不在军中,他素来又是个周全人,因此暂且忍住了。等他看见滾良平带着一众手足的尸首回来,再看周玉臣竟也浑身是血……这个肉山也似的大汉,再也压不住火,彻底勃然大怒!

    “——大将军!”

    轩辕翠花一边痛心疾首地替周玉臣擦拭身上的血污,一边双目含泪,咬牙切齿道:“朝廷那帮鸟贼,欺人太甚!臣愿为先登军,为大将军杀进皇宫,夺了鸟位!也让宫里的那些贵人看看,什么狗屁皇帝!只是大将军不屑为而已!”

    孙勉、崔昭等几位将领也围拢过来,个个群情激愤,泪流满面:

    “正是此理!大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却遭他们屡番欺辱,莫不是欺我帐下无人!?每回打仗,那班人就哭爹喊娘地叫穷,钱也不给,粮也不给,全凭大将军东挪西凑,才养出这支北伐军!这几年,大将军不曾锦衣玉食,更不曾高楼大院!就连身上的曳撒也是旧的!”

    “如今仗打完了,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孙勉说完,哭得泣不成声。崔昭更是上前一步,扑通拜倒:“大将军!只要你一声令下,臣便立刻点齐兵马,召集旧部,替大将军出了这口恶气!老娘今天就让这帮杂碎知道,这天下——不是非得姓赵!”

    周玉臣阖上眼目,没有言语。

    须臾,她才睁开眼睛,望向匆匆赶来的詹华容:

    “京中情势如何?”

    詹华容连忙上前,肃然以对:“消息一经传出,京师闭户,百官震恐。许多官员都做好了准备,说将军必反,怕是要再来一次安史之乱了。不过,百姓都在骂皇帝无道,认为朝廷有负功臣。如今庄司主的骸骨,已收敛齐全、运回军中……还请大将军节哀。”

    司主,便是对土司的敬称,看来詹华容也听说了母亲的真实身份。

    周玉臣略颔首,神色漠然。

    然后,这位少年权臣将满是血污的手掌,缓缓按在脸上。

    左右群臣,没有人能窥见她的神情,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能看见那只浸满血腥的手掌,遮住了少年权臣大半张苍白的脸容。

    几个呼吸之后,她才放下手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目:“恐怕此事另有蹊跷。”

    轩辕翠花闻言一怔,急忙道:“大将军何出此言?滾良平已确定,此番安奉作乱的,就是王克用麾下的禁军!太后、庆都公主都不曾前往,必是提前部署,专等将军入局!”

    一直默不作声的萧慎,这时也点头道:

    “不错。如果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便可污蔑大将军作乱,引天下人共讨之;要是将军不幸逢难,也可说是皇帝冤杀功臣……到时候,又得太后临危救时,这大梁江山,是黑是白还不是她说了算?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就是冲着将军来的!”

    显然,萧慎的分析,比轩辕翠花更深一层。

    可周玉臣却仍是摇头,缓缓沉声道:“不。太后是想逼反,却也只在地宫之内。她手头捏着禁军,又预先埋伏下人马,这才有一搏之力。届时,即便闹得满城皆知……谁又说得清今日究竟是意外遇刺,还是我周玉臣贼喊捉贼、图谋篡位?”

    说到此处,周大将军深深吐出一口气,苍白的脸容愈发冷漠:

    “只是家母之事,却有所不同。”

    “诸位想想,我与陛下同时遇刺,已是惊天骇闻。可消息还没传出去,掘坟一事竟已传遍邻州。坟冢是今日被毁的,李宪和、蓝蕤娘、齐芥娘确在前几日就已经收到风声。”

    轩辕翠花、崔昭、萧慎等人听得这话,俱是一怔!

    詹华容想了想,也点头道:“大将军所言极是。地宫行刺,可以说是殊死一搏,犹有可胜之机。但掘坟以激怒大将军,又把将军的身世昭告天下……难道那些人就不怕大将军当真点起三军,提兵杀入宫门么?况且,此事是宫中理亏在先,于情于理,将军都师出有名。”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拍着大腿点头!

    不错,大将军在地宫里碍于礼数,是不能带兵同往。但出了地宫,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双方撕破脸,就王克用手上那点禁卫军,能作战的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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