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50
敌叛国,还想放火烧黔州粮仓的那个!”陈大又猛灌了一口酒,摇头咂嘴道:“之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带着一家老小从北线溜了出去,在关外躲了大半年。结果见全境收复了,又带着几个儿子撅着腚跑回来了,八成还想整点幺蛾子……结果,嘿!四个儿子连带老子,一个都没留下!”

    “谁干的?”矮个子瞪大了眼睛。

    陈大慢悠悠嘬着酒,故意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低声道:“谁知道呢?听说那天夜里,有人瞧见一个穿黑衣裳的影子从客栈屋顶一掠而过,跟只大鸟似的。第二天一早,店家推门送水——好家伙!满屋子人齐齐整整地躺在那里,全都是一剑封喉,就碎了一张桌子。”

    “我的天……”几个士卒面面相觑,这得多能耐的江湖高手,才能一剑封喉啊?简直比杀鸡还利索!

    眼见酒越来越少,矮个子连忙从陈大手里一把拿过酒囊,灌了一口,摇头晃脑道:

    “挺好的,我听说兰德当初逃窜时,儿子都带上了,唯独把老母亲丢在乡下不管。这下好了,一家人齐齐整整上路,反倒是老太太平安无事。”

    其余人也接口道:“江湖事江湖了,谁也怨不得谁。”

    这时,有人砸吧着嘴又道:“你说这事情,跟咱们大将军……”

    “啧!”陈大瞪了那个人一眼,板着脸道:“关俺们大将军屁事?大将军日理万机,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管他?再说来,兰德那帮人在江湖上什么名声?早就烂大街了!那叫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也点头称是,没人再追问,也没有人再往下接话。

    只有篝火噼啪,肉汤的香气飘散在夜色里。有人拿了碗来盛汤,岔开了话题:

    “……听说檀州蒲娘子,见大将军要走了,哭得好不伤心!说是舍不得,索性变卖了铺子庄子,带着全家老小要跟着大将军一道进京哩!”

    矮个子听了,也啧啧称奇道:“她倒是虔心!我听说檀州苟家也是,也是哭着喊着要跟大将军一起走。你说这些人怎么回事?我看他们也没见大将军几面,怎么一照面,就非得跟着走了呢?”

    陈大却冷哼一声,摇头道:

    “哼!这些世家富户的心眼老多了!俺可给你说,当年俺跟着崔老大一起投效了大将军,头一晚就在燕州渠城,看着大将军向燕州世家筹借军饷。那帮富得流油的老爷太太们,满桌都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还有什么香喷喷、金灿灿的,却只是拿来当看[看果]的果盘!都显摆成这样了,对大将军却抠门得紧,张嘴闭嘴就是没钱!”

    说到此处,陈大往地上啐了一口:“如今不过是见大将军……指不定哪天就要一飞冲天了,这才急急忙忙凑上来罢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荒腔走板地唱起了小曲,很快大家都跟着唱起来:

    “天作保来地作保,陈桥扶起龙一条。”

    “昔日打马过金桥,偶遇先生八卦高。”

    “算得孤王八字好,后来必定坐九朝。”

    “到如今果应前言兆……施罢一礼我坐陈桥,玄郎——不恭了!”

    ——此曲,唱的正是赵匡胤陈桥兵变之《斩黄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7章

    四月二十六日, 周玉臣大军抵达京畿,在距都城数十里外安营扎寨,不再前进。同时遣使入京通报, 将梓宫抵达的时日告知皇太后与百官, 以便对方提前准备。

    这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如果周大将军率领重兵, 直接兵临城下。那就是以刀兵胁迫朝廷了。

    按规制,京师的百官、宗室应派遣重臣,出城至郊外行幕迎梓宫。凡国丧期间, 先尊大行先帝,后论新君典礼。所以是要让梓宫先行入城,停放皇宫殡殿。新帝赵况则暂驻城外行宫,择日入城,先到大行皇帝灵牌前哭奠行礼, 随后谒拜皇太后。最后再选一个良辰吉日,祭天地宗庙,完成真正的登基大典。

    当太后派遣的重臣抵达行幕时,周玉臣正在帐下,与几个臣子议事。

    但见帐帘一掀, 当先走进一个人, 头戴一顶赤金累丝翟冠, 身穿藕紫色暗花通纱袖袍,腰横玉带,足踏云履,正是庆都公主赵澄。一双丹凤眼,顾盼之间,仍带着几分昔日的跋扈。

    紧跟其后的, 是小侯爷王克用。

    几年不见,小侯爷腿脚看起来似乎好了些,可进门那几步走得略急,便有些不稳当了。不过,王克用身上那股天生地养的骄矜之气,却依然如旧。

    二人进得帐来,本要气势昂扬地拿捏架子,结果不知为何一见周玉臣,脚步都慢了下来。

    案后,周玉臣徐徐起身。她身着一领绛紫色官袍,端的是朝廷重臣的装束,梳着女孩儿的发髻。轮廓英挺,眉目清俊。分明是上前拜见,却走出了虎踞龙盘的气势——

    “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