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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不差?

    说白了,祥瑞的本质,就是在为王权的合法性造势。你周玉臣一个阉门出身的宦官,不仅女扮男装欺君罔上,还挟天子以令不臣。这就是得位不正。

    历史上类似的枭杰,往往要借天象异物,向天下人表明——

    我能坐这个位置,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天命所归。

    如果真把谭宝珠相关的一干人等,全部揪出来重罚,那就等于周玉臣在否定自己的天命。

    再说了,人家文武百官、新旧两派,是一起站队表态,一起替你周大将军撑场面。你这时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咋地,人家绞尽脑汁对你好、挖空心思地揣摩你的意思,反倒还做错了是吗?

    所以,这事只能拿谭宝珠一人开刀,以此敲山震虎,震慑群臣。

    只不过很多事情一开始,就不可能轻易结束了。

    “大将军。”

    詹华容一见周玉臣,便拱手以对,神色肃然:“听闻谭御史受罚,叶梦得、李浩然几位大臣连夜写了书信,遣人送回江南。从边辅司截获的信件来看,叶梦得是打算搁置此事,不再进献;而李浩然则认为,眼下江南一带的祥瑞犹有不足,正可趁此扩大搜罗,以求奇珍。”

    周玉臣手里握着一枚水晶单照,正仔细擦拭。她没有抬头,神情平静:

    “华容怎么看?”

    詹华容思忖片刻,斟酌着道:“臣以为,献瑞一事看似浮华,实则是因为……天下人都在观望大梁[正朔]。”

    周玉臣略颔首,却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许多话已经不必说了。人家大老远跑来跟你北伐,真金白银地往里砸,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个“从龙”之功。现在仗打完了,到了政治分红的时候,谁能不急?

    詹华容见周大将军不言,只得继续往下道:

    “有传言说先帝在世时,曾金口玉言,说大将军与皇上乃是良配。因此多年来,既没有给大将军赐夫,也没有给皇上婚配,只等收复山河后,再做处置。可惜先帝走得仓促,这才撂下了此事。”

    “如今战事已定,外患已除,”詹华容觑着周大将军的神色,声音愈低,语带试探:“有些事……要是大将军确有此意,把皇上[娶]过来,确也是个办法。届时[周赵]合为一体,大将军理所应当代天子摄政,天下自然也就安定了。”

    周玉臣忍不住笑了:“你也觉得我应该[娶]皇帝?”

    詹华容连忙道:“臣不敢替大将军做主。臣只是在想,谭御史这顿罚,看似防患于未然,实则是根源未解。大将军眼下的路有两条:一是献瑞造势、群臣劝进、改朝换代,快则一年,慢则三载,中间必有反复,必有战事,也许还有地方割据。二是婚约摄政、名正言顺、不废一兵一卒,赵氏香火不断,大将军权柄不落。”

    “至于皇上愿不愿意……这事不在皇上,而在大将军想不想让他愿意。”

    周玉臣低垂眼目,轻轻转动水晶单照,光影在掌心流转不定:

    “华容这话,也很危险啊。”

    詹华容不慌不忙,拱手道:“为君尽忠,就顾不得危不危险了。”

    周玉臣没有再说话,她丢下水晶单照站起来,詹华容立即躬身垂头,不敢直视。而周大将军只是缓步过来,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如果我说,我即不想要血流成河,也不想做摄政皇后呢?”

    “这……”詹华容当即一怔。

    只听少年权臣语气轻松,声词散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却要为人妻子,方能撷取。想一想就让人如鲠在喉,不是么?”

    詹华容都给听愣了,忍不住抬起头来!

    周玉臣见状也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下,道:“唔使惊,有些事我也还在想,暂时还没有定论。华容,你在燕州为我操心内外、屏镇帝京,已是万般辛苦。如今还得为同僚,上下斡旋……你今日来行宫,原是要替谭宝珠说话的吧?”

    詹华容不敢隐瞒,连忙应了个是,低头道:

    “臣与谭御史初识于黔州,本应同舟共济,相互扶持。如今却两厢误会、御前失合,是臣之过。”

    周玉臣听罢,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双手绕到腰后,便解下了那条孔雀羽织金妆花云锦的蟒纹鸾带。锦缎是用孔雀毛捻织而成的,在烛光底下幽幽地泛着蓝绿彩晕,已是难得,更不用说带扣上还嵌着一颗拇指肚大的鸽血红宝石。色泽沉郁,光华内敛,一看便知是御赐之物。

    少年权臣握住詹华容的手,将鸾带按在她掌中:

    “华容,这条鸾带是我第一次大捷时先帝所赐,今日我便把它送给你了。”

    “使不得,使不得!”詹华容一看那鸾带就知道非比寻常,哪里敢要?慌忙推辞:“臣无功于大将军,岂能受此恩惠?”

    可周玉臣却径直俯下身来,不容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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