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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只有一个人、一柄剑、一盏灯,与十年前并无分别。只不过是从一处宽大的屋子,换成另一座更宽大的屋子而已。依旧是金堆玉砌,富贵逼人;依旧是笼中鸟,槛中兽,身不由已。

    少年天子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断剑的缺口,又看了看枕边的银白色曳撒。舍了哪个都不甘心,可真想留住,却仿佛什么都攥不住。

    正在他犹豫不定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把熟悉又清朗的声音:“……陛下可是歇下了?”

    赵况浑身一激灵,连忙地将木剑和曳撒塞进被子里。又慌忙翻身上榻,作出一副熟睡的模样,呼吸刻意放得绵长。

    过了一会儿,便听得殿门吱呀一声轻响,随即是周玉臣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竟直直朝着床榻过来。可到榻前时,却又没了动静。

    赵况惊疑不定,怎么了?她为何不说话?

    正惊慌不定,突然觉得有什么凉冰冰、细丝丝的东西,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合香气息笼罩下来,他几乎能感到她俯身时带起的气流。少年天子心跳如擂鼓,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是水晶单照上垂下来的银链子。

    她在看他。

    这个念头轰然一起,赵况下意识想往后躲,却又不敢动弹。只得竭力放缓呼吸,继续装作毫无知觉。

    床榻前,周玉臣俯身折腰,眼神毫不客气。就着一点融融烛光,端详着榻上少帝的睡容。睡梦中的少年天子,反而有些疏离冷淡。挺直的鼻梁,紧绷的下颌,不苟言笑的嘴唇……再加上过于苍白的肌肤,竟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况味。

    须知,少年天子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议事刚结束,周玉臣就听人说赵况来过。想到少帝端方清雅、三贞九烈的模样,周玉臣便不免有些意动。

    只可惜现在看来,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周玉臣静静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落在少帝的眉骨上。

    再顺着眉峰缓缓往下,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从容。眉毛,鼻梁,耳垂,面颊……最后停在嘴唇上方,悬而未落,仿佛在等待什么。

    赵况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喉结微动,几乎要屏住呼吸。

    可周玉臣很快又收回了手。

    ……难道她只是来看看?现在,就要走了吗?

    下一瞬。

    在令人晕眩的静谧中,赵况只觉一团温热的气息压了下来,有什么柔软而微凉东西贴上了他的颈侧。然后,在他那因紧张而微微搏动的颈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赵况的脊背骤然弓起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平,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颈侧腾起,沿着血脉窜遍全身!

    刹那间,少年天子的脖颈到耳根全红了,却仍得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时,周玉臣低低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故作惊异的恶劣:

    “陛下醒了吗?”

    “……”赵况不敢言语,只能死死咬着牙关。

    周玉臣见他纹丝不动,也不着急,只低低笑了一声。指腹摩挲了一下被她咬出来的印子,又顺着衣襟慢慢探入,掌心贴着胸口,像握住了一捧狂烈而荒唐的心跳。

    赵况的呼吸登时乱了,所有的念头搅在一起,只叫人晕头转向。

    一边是周玉臣那句冷静决断的“为人妻子,如鲠在喉”;一边是她干燥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逼得他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可既然不要他,又为何要来招惹他?

    还这般亲昵,她把他当什么了?

    少年天子简直悲从中来,虽然仍闭着眼,双手却紧紧地按住了自己的衣襟,不肯叫周玉臣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周玉臣低下头来,额头几乎抵着他的额头,鼻息相近:

    “陛下的心跳得好快,是做了什么好梦么?梦里可曾有我?”

    赵况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渐渐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浑身上下都是被强迫后的认命。

    专横跋扈的权臣,这才满意了。

    这次她看得比上次更清楚,少年天子的肌肤极白,白皙中又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他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栗着,尚未褪尽的青涩便一览无余,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皎洁来。紧促的呼吸,使得他胸腹起伏不定,脖颈上的青筋绷起,顺着锁骨没入半敞的衣襟……每一处都纤毫毕现,避无可避。方才的冷若冰霜,早已荡然无存。

    周玉臣到底没能忍住,俯身以唇,去试试那胸怀里沁出的温度。柔软的,圣洁的,颤抖的,咬一下就会泛红。

    可怜的少帝,就这么被上下其手地揉搓了一回,偏生还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周玉臣恋恋不舍地,又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唔!”赵况仓促地吞下喘息,双手攥紧了衣襟,眼角泛起一层湿漉漉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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