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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敢违命不从?

    这么深的雨夜,他去哪可能了?

    不及细想,帐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被雨声吞没。

    周玉臣骤然回头,目光如电:“今日是何人巡夜?”

    “大将军!”帐帘猛地被掀开,滾良平浑身湿透,面色惊慌:“虏军……虏军突入营垒,请大将军权且避让!”

    周玉臣当即起身,面色沉静:“有多少人?”

    “雨太大了,看不真切……至少数百人,都是精锐,已经杀穿了黔州军的前哨。”

    “江捷呢?还有崔昭,他们都去哪了?”

    “在南面追杀溃兵,说是发现了外逃的虏廷贵族,现在还没回来!”

    周玉臣没有再问,她抓起长剑,没去管案上的头盔。来不及了,以方才听到的声音推断,虏人距离此地只有几百步。她吹灭油灯,与闻人鹤、谭宝珠等人略一点头,当即便冲出帐外。

    雨迎面打来,几乎目不能视。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一支虏军正在左右厮杀,正向中军大帐的方向突入。最前面的那个虏将,浑身血污,长枪横扫,直接把一名周家军搠翻在地。

    斯科特。

    周玉臣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他应该在嵩县里,和鹰咎棱一起等死。此番雨夜突围,却不逃——他是来杀自己的。

    周玉臣握紧剑柄,面无表情:“滾良平,结阵!”

    “是!”滾良平领着亲兵仓促列阵,可不足一两百人,甚至大部分都还在手忙脚乱地找兵器,身上甲胄都不全。而远处两翼的营帐,就跟死了一般安静,似乎对中军大帐的情况一无所知。

    周玉臣第一次感觉到了久违的愤怒。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力缆狂澜的帝国柱石,一个整天把“天命在我”挂嘴上的兵马元帅,此时居然被一个败军之将逼到这个地步!

    斯科特也看见了她。他笑了一下,随即俯身一夹马腹,催马冲来!

    “放箭!”周玉臣沉声喝道。

    众人连忙张弓放箭,可寻常弓箭在雨中,比不得刀剑,射出的箭矢劲力不足。斯科特挥刀拨开两支,肩上又中一箭,鲜血直冒,却毫不停顿!

    此时他距离周玉臣,只有一百步。身后除了虏骑小队,还有数百名虏人步兵。

    亲军见周大将军都被逼到“持剑拒之”的份上了,当即奋不顾身地围护上前。好不容易绊马索套中了斯科特的战马,那马猛地栽倒,斯科特被甩出去,在泥水里滚了两滚,却又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身上至少中了四五箭,但他用左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仍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后的虏人步兵精锐,也跟着斯科特一步步往前逼近。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血腥味混着蓬勃的杀意,连身边的亲军都为之胆寒。

    周玉臣纹丝不动,她横剑立于帐前,然后——面无表情地提起剑来!

    作者有话说:

    斯科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为了围剿我们,把兵力都派出去了是吧?好的,来偷家了!

    第307章

    斯科特心脏猛地一缩。

    此时大帐前的虏人约莫有两三百人, 远胜周玉臣身边的亲军。作为鹰咎棱安置在后方的部将,斯科特并不受宠。他与这位周大将军,也仅正面交手过一次, 对两国的交战实情也并不全悉。

    但此时此刻, 看见周玉臣拔剑, 斯科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若能杀此人, 大概就是今日了。

    与此同时。

    最前排的二十来名周家军同时俯身,盾牌砸地,在泥地里结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长枪从盾后刺出, 枪尾抵地,枪尖直指虏人!

    所有弓箭手同时弃弓抽刀,短兵相接只在呼吸之间!

    斯科特心神一震。

    他知道周玉臣的背嵬军,在火器与堑壕的加持下是多么可怕,尤其是周家军的“步人甲”天下皆知。却没想到无甲的背嵬军, 竟也能如此镇定夜惊、悍然不溃!

    “——杀!”

    斯科特一声暴喝,三百虏兵如决堤之水,轰然涌出!

    可他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轻松撕开阵线。

    刀盾兵顶住了第一波冲击。不论冲上来虏人如何凶悍,人数又如何多,仍咬着牙把盾牌往前推。枪如林立, 拒敌于阵外。即便偶有一两个撞进来的漏网之鱼, 后排的刀手也能从盾隙中挺刀, 捅得虏人叫苦连天。

    一个刀盾兵被虏人的长枪·刺穿肩膀,她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顺着枪杆往前一扑,一刀捅进了那个虏人的喉咙。

    两个人一起倒在泥水里,血水瞬间被雨水冲散。

    “好丫头!”另一个老兵红着眼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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