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人老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激怒[天神的铁锤]?依我看,周玉臣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实在不必为此动怒。”
阿尔戈斯嘴唇微动,正要开口,昂潵已经阴郁地抬起头来:
“阁下!你以为她只是在侮辱我吗?昨天议事厅发生的事情,梁人今天就知道了!说明间谍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腹地之中!周玉臣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炫耀,更是在告诉我们:不论我们做什么计划,她都已经知道了。”
鹰咎顿当即一愕,脸色也随即难看起来。
这怎么可能?能在议事厅开会的,都是蔑里干的贵族,都是自己人。消息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这时,阿尔戈斯也缓缓开口道:
“两位阁下,请稍作冷静。我们在他人的国土上开战,又用他国的百姓为奴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才是客场作战的那一方。梁人帮助梁人,梁人更熟悉地形,更知道哪里适合隐匿。在这种情况下,消息泄露也并不奇怪。”
“那照你这么说,”鹰咎顿急切道:“以后所有的军事会议,贵族们只能自己端茶倒水,一个梁人奴隶也用不得了?”
“这倒也不至于,”昂潵已然镇定下来,冷笑一声道:“他们探听到再多的情报又如何?”
“牌桌上有一种最残酷的打法,叫做明牌。我可以把手上所有的牌都亮给周玉臣看,但即便她什么都知道——也依然赢不了我!”
且说,昂潵的这套说法,在他原本制定的计划面前,是很有希望达成的。
只要他们坚守不出,以现在的天气而言,周玉臣手中的粮草物资根本撑不到开春。再这么耗下去,也不过是白白折损人马罢了。
可昨天的会议上,鹰咎顿、利比沃已经成功地说服了昂潵——
如果梁人皇帝再次出现,他们必须追击。
即便不能俘虏,那也必须歼灭。
要知道,斩首或俘虏一国之君,在国战中,是仅次于灭国的赫赫战功!
黑熊堡的鹰咎烈已经战死,银象王又战事不利,再加上海格力斯宫推行的“三省六部”制度,已经在无形之中改变了蔑里干朝堂的现有格局。再后来,小国主借“王后之死”为由,几乎是二次血洗了整个蔑里干的贵族世家。而昂潵所代表的“雪鹰堡”家族,恰恰因为与王后之死有所牵连,一度备受冷落。
不论是鹰咎顿、利比沃,还是昂潵……他们都太想进步了!
上一次已经错过了机会,难道这一次还要再次错过吗?
不幸的是,这里还有一个阿尔戈斯。
看着梁人中军深处的龙纛,阿尔戈斯似乎也猜到了昂潵心中所想,她颇有深意地提醒道:
“两位阁下,以你们的智慧应当知道:在军事会议再次开始之前,我们不应采取任何激进的军事行动。”
“会议,会议,又是会议!”鹰咎顿反唇相讥:“难道敌人的刀锋都劈过来了,你还要说[请等一等,让我把地上那家伙的脑袋接上,我得跟他开个紧急会议]吗?!”
昂潵则灰蓝色的眼目微眯,语气冰冷:“阿尔戈斯阁下,如果您的反间谍工作,能够做得跟您的谈吐一样优秀……我想我会很愿意听取您的建议。”
几名高级军官闻言,齐刷刷地看向阿尔戈斯,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阿尔戈斯不为所动,她艳丽的脸容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和:“几位阁下,别忘了我们在襄云目的是什么——最大限度耗死周玉臣的主力,赢得战场的最终胜利,才是此次战役的目标!”
“还有。”
“不论你们是否听取我的建议,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吾王都会清晰明了。”
这话便有威慑之意了。
毕竟阿尔戈斯,可是国主的眼睛!
“你!好好好,我不跟你这个女人废话!”
鹰咎顿满脸怒色,转过头去问昂潵:“大人怎么说?您身为三军统帅,难不成还要听从一个娘们的建议吗?”
昂潵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巨熊一般的身形缓缓站了起来,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垛口边,张目远望。身边的军官和士卒们,也随之纷纷骚动起来——
梁国皇帝的龙纛,动了!
众人只见那面明黄色、织金绣彩、盘龙飞舞的巨型大纛,正从梁军中军的深处,缓缓向前军移动!
“那是梁国皇帝吗?!”
“好像真是!他们竟然往前军来了!”
“他们怎么敢的?难道梁国皇帝要亲自攻城了吗?”
鹰咎顿站在城墙上,对下面的情形也看得真切。等他影影绰绰地看到身穿龙袍的天授帝时,这位老贵族再也按捺不住了,猛地转过头来对昂潵道:
“这样的距离,与送上门来的兔子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们蔑里干的雄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