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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火器作战。更侧面说明, 周玉臣所掌握的火器技艺, 恐怕远胜于前!

    “周玉臣如何弄来这样的火器?既然有这般实力, 又怎敢跟朝廷索要粮草?”叶梦得忍不住问道。他虽是文臣,此时却着一身戎装,很有些节度兵马的气势。只是到底没上过战场,气势羸弱,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李浩然作为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到底更为持重。他微微摇头, 沉声道:

    “叶部堂,眼下关键的却不在此节。那蓝蕤娘既有此等神器,两个时辰便能摧垮高托山数万之众,若想全歼,亦非难事。此人出身草莽,久据水泽,实为水陆皆擅之骁将。当年皇上派潘处道征剿,剿的便是她。今日周玉臣派她南下勤王……为防其恃功生骄,乃至尾大不掉,朝廷应当以[羁縻抚慰]为要,方是上策。”

    “再有一条。印公须劝说皇上尽快回銮武林,以免途中出乱子。”

    此言一出,值房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香炉中“雪中春信”的合香气息,愈发馥郁幽凉。一盏明角灯吐露着昏黄的光,照着这屋里各样精巧摆设。黄梨木的案几上摆着几样精巧茶点,空气尽是墨香、茶香、面点香,和这昂贵香料混在一起的,只让人觉得沉重得让人发闷。

    不过,对于避难来说,这样的“临时值房”可谓是十分精致了。

    王梦吉端坐在一张铺着锦绣坐褥的大圈椅上,窗外渐起的微光与他身旁的灯火交织,在他那张温柔多情、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谁也猜不透这位“内相”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霎时间,王伦心中不由凛然。他悄悄看了叶梦得、李浩然几位大臣一眼,每个人都神色肃穆,眉头紧锁。

    这也是没办法。

    此时此刻,天授帝及诸臣所在的奉化,城防远远比不上武林。是,高托山是吃了败仗,可人没逮着啊!人家打不过有枪有炮的蓝蕤娘,还打不过你么?万一高托山调转兵峰,攻打奉化该如何是好?虽说武林也有风险,可就城防坚固来说,整个江南只有一个武林是按帝京规制来建造的!

    最重要的是,观澜水师的这些火器,实在是令人惊骇。

    倘若周玉臣或蓝蕤娘,真有半分不臣之念……只怕江南又得生乱子。

    如今,借着吴妃、王继先的内廷之势,再加上江捷的投靠之利。王梦吉说话的分量,早已隐隐压过那位称病的首辅秦幼节了。此时,满屋子的臣工都将目光系于他一身,盼着他能说动天授帝,冒着风险,返回武林。

    王梦吉沉吟片刻,却不急不缓地问道:“蓝蕤娘要多少粮草?”

    “回印公。说是至少米粟两千石,草料五千斤。”王伦斟字酌句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却也难怪,她们跋山涉水地过来,又是陆路又是水路的,路上的耗损难免就大了一些。再加上周玉臣军纪甚严,不许军队扰民,这才不得不向朝廷请援。”

    王梦吉微微颔首,似乎所有所思:“只要两千石米粟么?看来是不打算久驻了。”

    此言一出,叶梦得与李浩然心下顿时一松!

    蓝蕤娘所求的粮草,按照她的军队数目,也就是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支出。从最理想的角度揣测,这说明观澜水师是打完就走,并无久驻江南、喧宾夺主之心,尚算识得大体。

    但是,如果从最现实、也最阴暗处的来说——

    连半个月的粮草都得跟朝廷申请。

    这意味着蓝蕤娘的后备粮草不足,甚至是粮道出了问题,才不得不向江南朝廷恳求支援!

    粮草不足好啊!

    没有粮草,你有再多的军队、再多的火器又有何用?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跟你打仗吧?最终还不是得乖乖听朝廷的调派?

    许是众臣脸上的神色太过显明,王梦吉目光流转间,嘴角浮出一丝嘲弄的弧度。

    但不等王伦看真切,这位年轻的内相已然点头,声音依旧温柔多情,令人如沐春风:“诸位的忠君体国之心,咱家亦感同身受。放心,咱家自当劝谏皇上。”

    得了这句准话,诸臣心下稍安,这才各自敛衽,悄然退去。

    然而。

    王梦吉转回自己那间熏暖如春、陈设精雅的卧房里后,却没有立即觐见皇帝。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独自站在在逐渐明亮的窗户前。此时已是天光大亮,是个难得的晴天。冬日淡薄的阳光,透过五彩琉璃照进来,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显得四下的精致摆设,华光灿然,有些说不出的虚浮。

    王梦吉就站在这片虚浮热闹的光影里,静立片刻,才从怀里摸出了一封带着体温的信。

    那信纸,显然是被人狠狠揉皱过、撕碎过,又一片片重新拼接裱糊在另一张纸上。此时虽拼得整齐,字里行间却尽是支离破碎的痕迹,显得古怪而笨拙。偏偏最底下的落款,竟是半点没坏,飞扬跋扈地写着两个字——明权。

    明权,明权。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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