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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依旧将闻人鹤牢牢搂着,又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笑道:

    “寿年,还记得咱们用麒麟烟,戏耍昂潵的那一回么?那些微末伎俩,何足挂齿?从今往后,咱们才要见真章呢。待来日,我必带你一同杀上前线,再点它一回炮——这回,非点个地动山摇不可!”

    此时此刻,周玉臣脸上尽是少年得志的喜悦,意气风发的狂妄。

    好像这天塌下来也无妨,地崩裂了也无事,只要有她在,不过是再造个天地罢了。

    如此气吞山河,如此目空一切。

    闻人鹤只觉得心如擂鼓,那跳动,几乎要撞碎他恪守多年的端方守持。他一时想问“你在黔州数月,受了这样重的伤,便是为了这个么”?一时又想问“纵使有火器,那程叔敬、燕衡怎么办,镇安郡王又如何置处”?

    然而话到嘴边,在撞上周玉臣那双璀璨逼人的眼目时,终究只化作一声低低的恳求:

    “……你先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镔铁,就是大马士革钢,硬度超绝。“以诸铁和合,极精利者,铁中之上者也”——《一切经音义》

    第253章

    四目相对, 连带谭宝珠、邱淑英两双灼灼的眼睛,也齐刷刷地钉在自己身上。

    周玉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闻人鹤竟被自己勒得满脸通红, 连忙撒开了手。可心里却不免嘀咕:这不也是没办法么?她这位周大将军, 明面上还是个“须眉男儿”!便再是狂喜, 总不能丢开礼数, 去搂抱谭宝珠、邱淑英两位姑娘吧?

    “咳,且不说这个,另有一件要紧事需与诸位商议。此番寺观捐输的财货, 我打算分出一部分,解往帝京。”

    周玉臣说着,转头看向闻人鹤、谭宝珠:“二位意下如何?”

    且说,这次动静地动山摇,涉及的不止燕州, 连大半个檀州的道观都卷了进来。那檀州有着大梁最多的宫观,又有林真人坐镇,京师岂能一无所知?

    只怕再过一两月,江南的天授帝也会知道,他耗尽帑银修建的宫观, 一半被周玉臣给拆了!

    剩下那一半, 在周玉臣“禁绝淫祀”的威逼下, 气象也已大不如前。

    当然了,历史上“灭佛”、“灭道”的政治大事件,本就屡见不鲜。

    可那多是政治需求,或是佛道两家的宗教斗法。总是一方败落,一方兴起,何曾像现在这样, 管他佛寺道观,管他释迦摩尼、元始天尊,统统拆了!就连景阳王的祠庙也并拆个精光!

    周玉臣这一手,端的是霸道绝伦!

    再说那天授帝,当年“崇道抑佛”,虽未赶尽杀绝,却也从佛寺刮了不少油水。他岂会算不出,周玉臣这一回能弄来多少财货?

    这种时候,把得来的钱财分出一部分献给朝廷,才是最安稳的策略。

    谭宝珠、闻人鹤自然无有不从。只是那魂不守舍的闻人鹤,听得周玉臣报出的数目时,陡然清醒:

    “……送往帝京的,竟要这么多?!”

    周玉臣哈哈一笑,眉宇间的英气也跋扈:“10万两白银,1万两黄金而已,很多吗?”

    “明权,”闻人鹤连连摇头,神色凝重:“此番你担着天下骂名,才得来这几十万两的军饷,如果京师便要截去10万两,那江南方面又当如何?莫非还要翻个倍,孝敬20万不成?况且祁州、余州尚在叛军手中,沿途水道贼寇如毛,这许多黄白之物,如何能平安运抵?”

    说到此处,闻人鹤有些不确定地看住周玉臣:“你……你该不会是,压根没打算往江南送钱吧?”

    “这是哪里话?”

    周玉臣将手中的扇子一拢,满脸的正气凛然:“一想到皇上在江南受苦,我是痛彻心扉,恨不得明日就提兵杀到澜州去!不过,寿年啊,你也得替京里的那些同僚想想,他们哪个不指望这点俸银养家糊口?如今皇上南巡,整个东南的税赋都给了晋州行在。你让皇后娘娘从哪里变出钱来,给文武百官发俸禄?”

    此话却也在理。

    想当初京师府库尚有余财,都能出了王维纠、徐茂才、胡伯言这样的叛臣。若真把俸禄拖上一年半载,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闻人鹤当即无话,只低声道:“那江南方面……”

    “闻人大人!”他话音未落,便被谭宝珠出声打断:“郡王府一行已过数日,程副帅与燕监军却迟迟没有动静,咱们还是议议正事罢。”

    说罢,谭宝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闻人鹤一眼。她早看出来周玉臣对江南银钱一事,是避之不提。况且山高水远运输艰难,真要送也没法送。这书呆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闻人鹤也怔怔地看着谭宝珠,心里只觉得怪异。

    不论是谭宝珠续写的那两句“前年又出中渡关,举头云际见澜山;如从地府到人间,顿觉时清天地闲”,还是周玉臣此时的回避,都太怪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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