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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匠人手下掂量,没个准数。可有了镗床以后,所有零部件尺寸统一,分毫不差!

    这也就意味着——

    大梁军工,不仅进入了组装式火器的新境界,更是开创了流水化作业的新时代!

    人们只需要按照图样,将各式零件如同搭积木般拼凑起来,一支做工精良的火铳便成了。

    这不仅减少了炸膛的几率,也极大地减少了用人成本。

    因为从此以后,组装环节,再没有招工的限制。既不指望经验老到的老师傅掌眼,也犯不上专寻那气力十足的青壮年。即便是身子单薄的妇人、垂髫之年的小儿,也能轻易上手操作。

    风潮一生,便难止歇。

    自此,黔州、燕州、檀州的女工数量,竟如潮水般暴涨,急剧上升!

    与此同时,顾大家顾翠儿在燕州,又做了一回织机大户。那些没能进入军械司的女工们,便转头做了织布工。这些千梭万线织出来的布匹,在黔州那等贫瘠之地,可当货币使用。运到江南、南越州乃至那海外番邦,更是上好的贸易货物,利市百倍。

    原本人力不足的燕州,彻底释放出了大量的生产力!

    至于第三件事,则让王皇后勃然大怒!

    作者有话说:

    哎嘿,终于写到这个剧情了。我也想一步登天。但是,必须有条不紊地进入工业化、流水化作业,才能真正释放女性劳动力。话说,发现银耳在古代很贵时。我大吃一惊,立马点了碗鲜奶雪耳炖桃胶,嚼嚼嚼。

    第260章

    “……把你刚才说的话, 再说一遍。”

    王皇后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抬起,依旧停留在手中的表笺上。她的声音很轻, 很平, 不带半分火气。可伺候在身边的太监宫女们, 却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们太熟悉这种平静了, 那是山雨欲来风前的死寂。

    周炳深深地垂下了他花白的头颅,沉默了片刻,道:“回禀圣人, 前任首辅闻人决,已经领着妻儿老小入燕州了。”

    王皇后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表笺。八月的秋风吹得帘帐卷动,吹得珠帘噼啪作响,明暗不定的光晕在她脸上流转。过了好一会儿,王皇后才低低一笑, 意味难明:

    “放着好好的员外郎不做,跑这么远……真是辜负君恩啊。”

    周炳没有言语。

    一旁陪同的小公主赵澄也没有言语。

    随同听政的黄渺之、柳明、王克用等文武大臣,更不敢言语。

    须知,闻人决出身端州士族,累世簪缨, 乃江南望族, 他在致仕前已位极人臣, 加授三公,并一度兼任总督军务。其闻人氏,更是与端州王氏并驾齐驱的巨室!

    这样一个人物,即便休荣在家,也是名动天下的乡绅耆老,更何况闻人决本人, 非但是临危受命、拒敌守土的“救时宰相”,更是学贯古今、名满士林的的圣人学者!别说是醉心宦途的陈毓川,便是黔州的沈重,他两个在士林中的名声加在一块,也比不过一个在野的闻人决!

    而今,身负盛名的闻人决,竟不惜千里迢迢,投身燕州……这意味着什么?!

    王皇后只觉一股业火直焚五脏,她终于抬眼目,望向周炳。

    十年前,她的处境也很艰难,天授帝被俘,朝野震动。当时的慈圣太后身体安康,也想借着孝道插手朝政。

    全赖闻人决与周炳二人,与她同心戮力,方能安定内外,赎救帝王。

    可现在呢?

    周炳虽然还在,半颗心却都到了他那个“养子”身上;就连闻人决这个隐世不出的前首辅,竟然也心向燕州!

    为什么?

    端州与燕州,一南一北。此去不仅要穿越婺州,乘船过海入重海,还需要小心余州高托山的海寇。直至进入泗水,再由檀州转入燕州。可谓关山阻隔,九死一生。

    而周玉臣不过是天子家奴而已!

    王氏与闻人氏,才是同一个阶级的“自己人”!

    何以至此?!

    这远比什么周玉臣拆庙、民间为之造圣更为可怖!因为,到日后算账的时候,毁观拆庙,可定为亵渎之罪;诗词造圣,可视为谋逆之实。可闻人决这等天下名士投了燕州,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分明在是告诉天下人,昔日支撑皇室的部分官员、士子,如今已然心向燕州!

    这不是一个人去留的小事,实乃士林人心向背之兆,是天下大势将倾的开始!

    想到孙嬷嬷的密报,说“齐王身体康健,并无半分病态,还如奴仆般侍奉周玉臣左右”,王皇后只觉气血翻涌,周身几乎抑制不住地微颤,面色更是阴沉似水。

    “皇后圣人,”柳明见势头不对,连忙躬身到:“……郊祀大典、宗庙告功,并献俘礼诸般仪制,礼部已具本上陈,还请圣人圣断。”

    是了。

    天授帝在江南改元,昭显德化之后,王皇后便趁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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