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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脸茫然地把过错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莫非是她不了解这个时代的经济实情,才导致政策落地时,出现了推行困难的情况?

    可丁道雅分明记得,不管是南宋还是晚明,都曾经有过“米铺许用布帛折算”、“官俸部分折支绢帛”、“以盐换米、以茶易布”的先例,边军饷银不足,往往用布帛、盐引为顶替,地方豪强甚至私造“米券”、“布券”当作钱使。怎么到自己这里,就行不通了?

    相比丁道雅的惴惴不安,周玉臣则却沉静得近乎冷冽。她取下那只水晶单照,倦怠地闭目思索了一阵,忽然开口道:“寿年、仲晖,近前来。”

    闻人鹤、柳朝二人已将小半年没有见到周玉臣了,忙不迭出列应道:

    “臣在。”

    “我记得你们二人在查办走私案的时候,也接连撞上几桩大案?”周玉臣问道。

    柳朝满脸苦涩,显然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事情,实是治理无能,真叫人无颜见周大将军。

    而闻人鹤身为吏部少宰兼齐王长史,又是周玉臣身边的老臣了,再是难堪,也须得回答问题:

    “大将军明鉴。去年腊月廿一的[老妪鸣冤案],以及今年春月初七的[珍珠私藏案],再加上近期的[茶寮苛税案],桩桩件件都冲着燕州的军户屯田、稽查走私、以物代币几项重要政策而来。出现这样的纰漏,是臣等治下无能,还请大将军责罚。”

    柳朝也紧跟而上,道:“这三者看似事出同源,但前两者主因在[逆贼蓄意挑衅],最后一项……则是地方的胥吏官差,连结豪族,共同假借齐王与大将军之名,行不轨之事。实是臣等约束无方,污了殿下与大将军的清名。”

    其余留驻燕州的官员,诸如谢问玉、燕襄等人,相顾无言,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看。

    毕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起官民纷争,虽然还没有到“民变”的地步,但是到底尴尬。何况此番竟围了大将军胞妹,众人哪个不慌?是以大家不约而同都放下军国大事,全心关注起隆化县的情况来。

    周玉臣捏了捏眉心,摇头道:“释迦摩尼说过,[毁我佛法者,就是穿我袈裟的人]。今日这般情形,我原来也想过,大梁的祸端从来不在外头,而是在里面。越是要用人来推行的政策,落下去往往各有心思,各自为政……但是打仗么,说到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寿年,燕檀走私案子,查得如何?”

    闻人鹤当即肃然拱手,沉声道:“回禀大将军,臣等商议过。燕檀走私品类虽繁杂,然而究其根本,应对之策,无外乎[一张一弛]之道。”

    “在燕州、檀州商道稳定后,已部分地区开放了月市、互市,限制以珠宝、丝绸、茶叶、香料、马匹为贸易。同时,限制舟楫马车。擅造大船、马车者,私运违禁货物出关者,正犯处斩,全家发边卫充军。经过数月整顿后,粮食、盐巴、铁矿、铜钱私自出境的情况,已初步遏制。再加上,蒲寿庚的子侄亲信于檀州被捕,可谓已初见成效。”

    “然而,在天授二十二年以前,大梁边关实在云州,巡防之重亦在云州。如今燕州的重心,既要抗敌御虏,又要支援黔州、稽查走私……兵力分散,难免左支右绌。”

    听到此处,原本一脸郁闷的丁道雅,暗中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自己的策略有问题,实乃燕州兵力不足,难以兼顾内外。燕州本就不是边防重地,从前也不是边关贸易的要地,因此在查禁走私一事上没甚么经验。再者,燕州本来就缺人,用兵策略也在抗敌杀虏、边关冲突上,要腾出人力物力,去稽查内部的贪污受贿、阳奉阴违,也便难了。

    古代社会,又不像现代,还能有个12345做投诉平台。

    就算是在曾经的那个世界,因为国土偌大、人口繁多,也常常有各自为政、公器私用的情况出现,监管力度各不相同。

    更何况是这个“官商匪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勾结的大梁呢?

    丁道雅不由得暗道:如果是自己,那就效法朱元璋,也来一回“民拿害民官吏制”,直接允许民众捉拿贪官!

    那么,周玉臣呢?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早上没能早起码字!中午也被占用了!今天暂且如此,明天更新时间会比较晚,但不会超过0点。评论继续随机掉落良心。

    第245章

    此时此刻, 闻人鹤也在人群中,悄然望向主位上的周玉臣。

    虽是倦色难掩,她却依旧坐得端正, 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一双眼目黑沉沉的, 沉静而冷冽。

    以这位少年权臣的一贯作风, 此事纵有虏谍或世家在幕后操纵,只怕她也要先拿自己人来开刀。只有把涉案官吏从上到下一一重罚,层层追究, 方能整肃纲纪,震慑宵小。只是不知道这一回,周玉臣会做到什么份上?去年燕州世家捐输军饷一事上稍有迟疑,周玉臣就敢直接带兵,围了燕东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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