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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任听勘”的阶段,换而言之就是停职调查。

    没有人怀疑是她谭宝珠出卖了父亲,也没有人知道,谭家如今的风声鹤唳,皆拜她所赐。她甚至不需要按律承受“杖一百,徒三年”的刑罚。反而摇身一变,成了谭家和父亲唯一的希望!

    “大将军到!”一身甲胄的滾良平,按刀沉步上前喝道。

    谭宝珠慌忙低头,却仍瞥见了那道气势昂然的身影,还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容。群臣噤声的刹那,她竟鬼使神差抬了眼,正正撞上周玉臣扫视人群的目光。那道目光掠过自己时,不着痕迹地一顿,然后,原本矜傲冷淡的少年竟对自己微微一笑,仿若春雪初融。

    待那身影往正堂去了,谭宝珠犹自怔在原地,心口扑通扑通地乱跳。

    这些年来,谭宝珠见过贪图颜色的轻狂子弟,也见过严肃正经的道学先生,独独这个周玉臣……样样都跟他们不一样,叫人不由得又惧又怕,又……心生向往。

    这厢,周玉臣已安然端坐于上首。

    黔州的一干文武官员,待她落座,便齐齐整整分列两侧。不待众人言语,那桥头堡参将王瑞便率先出列,道:

    “禀大将军!孔孟真得知高托山已撤退余州,昨日又送信一封,恳求与大将军会面!”

    见是军情紧急,原本有心劝谏周玉臣速回燕州的黄羚君,便把话头暂且按下。仗打到这个份上,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到了摘桃分肉、收割功劳的时候了,自然是眼前的战事更要紧。

    只是黄羚君终究是头一回跟着周玉臣打仗,摸不准她的脾性,心下难免有些惴惴,生怕周大将军杀得性起,为了贪功而久留黔州,把燕州大事抛在脑后。

    周玉臣沉吟片刻,方道:“太极镇与祁州方向的叛军,近日情形如何?”

    “好教大将军知道!”

    王瑞脸上浮起一股得意之色,沉声道:“那两处的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听得孔孟真被围,中间也曾几次三番想撞破防线,前来救应。奈何有朱将军在田官堡守着,把他们死死摁在原地,寸进不得!黔州军民见大将军悍勇为民,镇守一方,哪个不感念大将军恩德?哪个不恨叛军入骨?也都各自响应,奋勇投军。哪里还有叛军救援的机会?”

    “再加上轩辕将军那堑壕修得严实,连只耗子也钻不出去!如今孔孟真跟坐牢一样,想出出不去,想救救不得,只得困守孤城了!”

    王瑞的声音掷地有声,群臣亦为之动容。

    无他。

    如今是四月十五日,许是见周玉臣屡战屡胜,又或是此次战役是梁黔合作,共同抗敌。

    整个黔州上下是群情振奋,士气高昂。原本齐青为了招募乡勇,已将安家费开至“给银三两,细布二匹,月支米一石,折银将近五两”的高价,再加上周玉臣先前允诺的“燕州驻军,可分授田地”政策,因此才募得万余黔州兵,且都已尽数投入战场。

    谁承想,除了开头吃了点亏丢了些城寨,后面简直是顺风顺水,那轩辕狗蛋就跟天神下凡似的,总能料敌先机!

    那么,战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便是没有战功,这里是黔州,没有让叛军外敌欺负到眼前的道理!

    王瑞话音刚落,燕东临便越众而出,仪态从容道:“叛军败将,通敌乱臣,以臣之见,这孔孟真不见也罢。想来其言,也不过是[从众所望,危机所迫]之云尔,尽是托词。况且叛国逆伦,此罪难赦。倘若我等当真应允见面,其必然要借势提出非份之请。大将军既已决意剿匪平乱,绝无姑息纵放之理,又何须与此辈赘言?”

    “倒是大将军在黔州羁留已久,当尽早返回燕州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沈重顿时傻了眼,一众黔州官员也面面相觑,愕然无声!怎地突然就要催大将军走了?!

    唯有黄羚君暗暗松了口气,当即也抬起头,满脸期盼地望向周玉臣。当初说好首战告捷便回,如今迁延一个半月,胜仗也打了三回,可说功成多次,实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周玉臣面色无波,并不言语,而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沈重急忙出列,道:“燕监造此言差矣!现今黔州正是多事之秋,旁的不说,便是兰友生一案就还需大将军主持稽查。还有那谭缙,如此人物竟能混迹于我大梁官僚数年,可谓是疑窦重重,不可不查!当此紧要关头,黔州怎能离得开大将军?”

    周玉臣似笑非笑地瞥了沈重一眼。

    是啊,谭缙能在你沈重治下潜藏这么久,这得怪谁呢?还不是得怪你自己么?

    说到底,沈重就是怕周玉臣回了燕州,将此事具本上奏,引得朝廷派人下来严查,最后把他自己也牵连进去。故而才想方设法要留下周玉臣,在黔州把诸事了结,以绝后患。

    当即又有几个黔州官员出列,拱手道:“沈藩司所言极是,兰友生一案牵扯颇多,还需大将军坐镇才能辨明虚实!”

    更有人言语尖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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