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臣神色冷峻,缓缓扫视众人一圈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诸君方才所言,倒让本帅想起了谭缙。”
群臣闻言,无不愕然!
他们的争论,能跟谭缙有什么关系?
只听周玉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当日孔孟真兵败如山倒,谭缙曾来劝过本帅,建议本帅先趁势收取云、檀、澜三州之地,与黔州连成一片,构筑屏障。说是待日后根基稳固,大势在我,再回过头来清理内部隐患也不迟。”
沈重、王瑞闻听此言,骤然色变,齐齐震惊抬头!因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懂谭缙的话外之意,是在劝周玉臣割据一方……甚至还有窃据权柄之意!
而周玉臣居然说他们的言辞,跟谭缙如出一辙,这还得了?!
沈重当场就吓得面色惨白,慌忙躬身下拜:“大将军明鉴!下官等对朝廷、对大将军绝无二心!方才所言,句句都是出于对黔州局势的考量,万万不敢有半点私念!”
周玉臣垂下眼帘,目色淡漠:“是吗?”
沈重哭丧着脸,原本弥勒佛似的笑脸上,尽是委屈惶惶:“是!下官等世受国恩,再是艰难,也当以朝廷大事为重!”
王瑞等一众黔州官员也急忙跟着表态:“请大将军放心,我等深知大局为先!”
而周玉臣面色无波,她端然在座,双手交叠搭在手杖上,声词平静:
“我知道,即便我将黔州布置周全,你们心里也是怕的。毕竟黔州如今战事未了,又兼局势混沌。诸君心中偏重我,认为只要我在此地坐镇,便可万事无虞,对不对?”
群臣不敢言语,心里却也酸涩地默默应和。
“可天下偌大,非止黔州、燕州一隅。当此变局,黔州岂能偏安?秃马锡曾经如此强势,甚至武德兵力都在蔑里干之上,为什么后面还是衰弱了?不正是他们部落林立,各自为政,然后威势越分越弱吗?!”
“是,单看秃马锡的大部落青芜部、洛河部,他们酋主的日子都不坏。可是底下那些的小部落呢?那些依附于部落而生的奴隶呢?”
“关起门来内部厮杀,打开门又被外敌欺辱作践。然后,大部落被切割成小部落,小部落被瓜分吞并,剩下的又继续各自为营……长此以往,哪来的安稳太平?不过是白白消耗罢了!”
说到此处,周玉臣深深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也许有朝一日,又有人来会劝我什么[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以为只要关起门来,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顾好了,便能天下大吉。今日趁大家都在,不妨把话说都说明白——国家也好,州府也罢,从来只会越分越弱。我周玉臣心里,有黔州的山水、燕州的日月,有金尊玉贵的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也有眼前的诸位。”
“所以,请诸君与我共克时艰,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献上广东双马尾。话说前司的boss(男),空降过来就招了一群女下属,理由很离谱“男人野心大,不好管,女人比较听话”。更离谱的是,他还把这话说给我听了。啊,我没脾气的吗?最后他被他看不起的女boss+女下属送走了。另外,最近确实事情多,且码字不顺利,不过第三卷 确实还有25章左右就该结束了。请诸君多多包容,与我共克时艰,好吗?
第236章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黔州诸臣感不感动的另说,该有的态度是必须要摆出来了。
此时此刻,面对这煌煌大义, 谁敢不从?
几乎是周玉臣的话音刚落, 沈重便深深伏拜于地, 哽咽道:“——大将军披肝沥胆、忠贞为国, 我等愿誓死效之,共赴国难!”
其后的一众文武相互使了个眼色,便也如潮水般匍匐下去, 齐声山呼:
“——愿誓死效忠大将军,共克时艰,匡扶社稷!”
那王瑞更是拜在最前头,声音最高:“大将军这般赤胆忠心,为国为民, 俺王瑞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大将军的了!但有差遣,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绝无二话!”
一时间,但见堂下黑压压一片官帽晃动,只听得一片阿谀效忠之声, 不绝于耳。
周玉臣看着脚下这群刚才还据理力争、此时却赌咒发誓的官员, 嘴角似是而非地微微一动, 也露出了深受感动的神色,温声道:
“都起来罢!都是为朝廷做事,你们的忠心,皇帝陛下、皇后娘娘、齐王殿下定会知晓。”
众人哪里就敢真的起来?
刚才周玉臣的那番话,已是再昭彰直白不过的警告:黔梁一体,谁敢妄图据黔州而自重, 便是公然挑衅朝廷!
当即群臣又是一番表忠心,说到动情处,个个潸然泪下。
其中当属沈重哭得最伤心,几乎是攥着周玉臣的袖子不松手,又是主动请缨要去前线田官堡,为大将军镇守黔州;又是要让沈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