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这[财富基金]的利息就如此丰厚,那2000两的[军工基金],利钱又当如何?”
“你还别说!1000两在前,2000两在后,恐怕这[军工基金]才是压轴,利息更高呢!”
谭宝珠眼皮一跳,心中骤然明白过来:
周玉臣这是借祭祀名头,强逼黔州的官员士绅认购基金!
只要她带头捐基金,黔州上下的官员们,谁敢不跟着掏银子?况且她定下的数目这么高,那些豪族富户、士绅官员,为了脸面好看,也须得硬着头皮多捐些。
不过,谭宝珠很快又稳定心神,暗暗冷笑:这种一时兴起的玩意,十有八九长不了。
眼下周玉臣还在黔州,大家碍于情面,不得不敷衍一番。等她走了,谁还愿意把真金白银填进来?
谭宝珠强按下冷笑,接着往下瞧,可才看了一行又愣住了!
原来这“黔州军工”,非但与矿课关联,更与银钱赏赐息息息相关。
黔人若能探得铁、铜、金等矿洞,可得赏赐;发现走私铁矿兵器者,另有抽成嘉赏!同时,官府还要大兴矿场,设下工匠所、军械司,招揽矿工、厨子、针线娘、木匠、马夫、船户等各色人等。其中针线娘占的数目极大,因她们不光要缝制矿工的衣袍鞋履,还有前线战士的战袍军靴。
单是列出这些差事,就不知能填饱多少张嘴,养活多少户人家!
这时,只听罗望舒低声念道:“……每有大捷,分红一次,赏财货或功勋不等……厨娘、针线娘也可得赏!”
谭宝珠也看见了。
无需上阵拼命,也能因军功得赏!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黔人不论性别、不论老少,全员都可调动,都与大梁的国战息息相关!这也意味着,梁人与黔人,自此荣辱一体,生死与共!
如此一来……
罗望舒的声音,正好替谭宝珠说出了心声:“如此一来,即便周大将军移镇别处,黔州诸寨也乱不起来了!谭书办,这算不算[将军虽走,黔法犹在]?”
谭宝珠压下心头翻涌,强作镇定,摇头道:
“不见得。就黔州各寨争强斗胜的德行,少不得为谁家分多分少,撕闹争执起来。这种事情在黔州还少见么?”
“可是谭书办。”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罗望舒,竟然没有立即附和,而是说:“你没瞧见最后一条么?大将军早有计较了!”
谭宝珠眉头微蹙,到底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只见那末端写着——
各寨分拨上好匠人,入军械司听用。所研发制造的军械武器,须以本寨名号标识。诸如“竹林寨制”、“白水寨制”等等。若器械做得精良,则该寨另有重赏!
这还不算完。
“军工基金”还与地方治安、民风教化相关。今后哪个寨子,再有殴妻虐妇、强买强卖妇人、械斗伤人、淹杀女婴等恶行,一经查实,立即扣除分红!
什么苗人、布依人、侗人,什么丹寨、白水寨、竹林寨……彼此都不服气,都好面子是吧?
行!往后就在这打铁造器、教化安民上,一较高下吧!
此时文牍房已然安静,处处都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笔墨书写的沙沙声,夹杂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低语。
谭宝珠只得提起笔,一面抄写,一面暗暗心惊。
这些滴水不漏的章程,是哪个的手笔?是詹华容?齐青?还是丁二娘?
不,不可能是她们。
这些政策沉稳老道、环环相扣,绝不是这些年轻女郎能想出来的!
那就是黄羚君、苏弥、燕东临那几位大人了?
可他们既有此良策,为何不见在京师、在燕州施行?为何明明都是异乡人,却处处贴合黔州的民情民风?
谭宝珠心乱如麻,想到自己写的那封“动员书”……心头说不出是羞是恼,五味杂陈。
她不记得自己抄写了多少份,也不记得自己抄了多久。只记得抄到最后时,有人小声对罗望舒说:
“罗书办,燕公子在楼下呢!”
而罗望舒却头也不抬地说:“管他盐公子糖公子的,快着些抄!抄完了,我得家去说与母亲知道!”
当天晚上,谭宝珠就从父亲那得知了会议的情况。
不消说,报文一发下来,黔州官员、豪族、寨老们无不响应。沈重带头认购了两支基金,总计两千八百两,这个金额就把调子定住了。
谭缙、金哆爷等人也各自认购了数百两不等,事实上也未必用得上他们。如果不是限购,估摸着黔州商户就能把放出来的头一批基金全买了。
毕竟有黔州齐氏的财力在那,有齐家老爷作保,没有人会怀疑周玉臣的兑付能力。
听说散会后,金哆爷还拉着周玉臣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大将军以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