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20
日开始21点更新。

    第218章

    一时室内俱静, 只有穿堂风打着璇儿,把账本册子吹得哗啦啦乱响。

    黄羚君到底是京师出身的佐臣,其父黄渺之乃朝野皆知、旗帜鲜明的主战中坚!莫说这层家世渊源, 便是他黄羚君身为大梁臣子的本分与气节, 也断不能容沈重此等悖逆之言!

    只见黄羚君胸膛起伏不定, 猛地把椅子向后一推, 肃然冷声道:

    “沈藩司此言谬矣!燕州固然是[用武之国],然而正因如此,也是我大梁的咽喉之地!如果今日可退守黔州, 他日虏人南下,是不是还可以退据祁州、余州?甚至索性南渡,退往晋州、建州?!如此步步退避,终至晋州、建州亦不可守,直致我大梁半壁尽丧虏尘!”

    “倘若如此——还谈什么收复中原?!”

    沈重见其怒形于色, 几近失仪,心下反倒愈发沉稳,缓缓道:“小黄大人勿急,且听老夫一言。”

    “大将军威仪赫赫,功盖当世, 说句僭越的话, 谓之[国之柱石]亦不为过。此等威名, 足以震慑四方,北虏、盗贼无不避其锋芒。”

    “然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世间岂有常胜不败之人?岂有永占先机之势?眼下乾坤板荡,前有贼虏、后有叛军,倘若大将军一时势弱, 被前后夹击……古往今来,因为营中眷属陷落,导致军心溃败的例子还少吗?更甚者,如果齐王殿下因此受困,大将军的苦心经营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不如将齐王殿下并诸将士家小,暂移黔州……如此,纵有意外之变,大将军亦能心无挂碍,腾挪周旋,以图后举。”

    不得不说,沈重这话说得极其有理有据。

    甚至可以说,先拍马屁,后讲道理,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物。

    但沈重话意中的重点,是齐王。

    当初鹰咎棱率军南下时,为什么要兵分两路,一路追袭江南的天授帝,一路围堵京师的赵况?为的不就是把赵氏的宗庙子孙,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么?

    沈重大概是不好意思直说。

    以齐王如今的声望,那就是行走的唐僧肉,实打实的活靶子。别说北虏恨不能生啖其肉,就是那些啸聚山林的叛贼巨寇,哪个不想效仿你周大将军“挟皇子以令不臣”的威风啊?

    如此情势,你把齐王搁在燕州直面兵锋,岂不是以薪投火,自陷险境?

    黄羚君也听出了沈重话里的意思,脸上怒气稍缓,迟疑道:“若是为了齐王殿下的安危着想……沈藩司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下官的用心,天地可鉴,确确实实只在大将军与殿下罢了。”

    沈重喟然长叹,神色恳切:“昔日武乡侯诸葛亮,率军北伐之际,后主不也是镇守后方,为其解决军械粮草之忧么?为人臣子,岂有将主上置于险境的道理?黔州之地,虽地险山深,然东出可援燕州御虏,北向可图蔡州光复,转南亦可扼镇祁州叛军……如何又算不得守国之地呢?”

    这番话让黄羚君彻底没了言语,只能看向周玉臣。

    周玉臣略作沉吟,却转向一旁端坐、始终沉默的燕东临,道:“燕公子怎么看?”

    沈重也立刻将目光投向这位燕州才子。

    燕氏在燕州经营数代,根基深厚,与朝廷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燕东临才冠燕檀,说是燕州世家的代表也不为过。正如皇帝所在,百姓无不蜂拥而从一样。齐王殿下是皇子,是赵梁血脉,他驻留的州府,必然意味着更强悍的军备、更丰足的钱粮!对燕州世家来说,把齐王留在燕州,自然是再好不过!

    燕东临面色沉静,似乎刚才面色微变的一瞬只是错觉。

    只见他肃然整衣而起,拢袖拜道,声音低而清晰:

    “既然大将军垂问,那么东临也只有一句话了——燕州,乃国之姓望也!”

    “敢问沈藩司,大梁两京十四州,何处可拟此地之重?!”

    此言一出,沈重骤然色变!

    不错。

    燕州,是大梁太祖起兵肇基之地,也是赵氏皇族的祖籍宗庙所在。周玉臣写给天授帝的信里,除了天花乱坠的拍马屁,就是在用老赵家的祖坟,劝天授帝早日回銮。什么御道已经修葺完毕,什么文武百官无不泣盼陛下,什么百万大军等着陛下南归……所有这些,都比不上“祖宗之地”这四个字管用!

    燕东临轻飘飘抛出的这句“国之姓望”,其威力之盛,瞬间就压倒了黄羚君和沈重的所有说辞。因为这太政治正确了。

    一个匡扶救危,甚至是最有可能登顶皇位的皇子,如果连自己的祖宗之地都弃之不顾,这像话吗?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人心又如何归附?

    周玉臣闻言,轻轻颔首。

    一旁的黄羚君却是微微一怔,随即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慨然!

    他正想出声附和,奈何周玉臣已经率然起身,道:“今日到此为止。齐王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