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寨子中也有人同情翁芸母女,悄悄在这哨子巷庇护她!
只有这个原因,一开始周玉臣等人制住张家老汉的时候,邻居才能按捺住不动手!乃至于最开始愿意动手的,也是他金老二带来的人!
现在好了!只要这小娃儿一死,就凭竹林寨女男老少的火爆性子……
便是天王老子下凡,周玉臣、翁芸这帮人也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
金老二死死缠住了朱无为,小猴子和朱麟拼死护着齐青、翁芸二人。堵在左右的几个黔人,则是用刀斧拳脚,密密匝匝地砸向周玉臣等人,正是千钧一发,分身乏术!
眼看小婴儿要么被摔成肉饼,要么被乱刃穿身,要么被践踏而死——
就在这生死一瞬。
周玉臣顾不得撞上来的刀尖棍棒,也顾不上防护,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去救那婴儿!
张家小儿子觑得这破绽,目露凶光,高高举起手中碗口粗的木棍,照准着周玉臣的后背心!然后狠狠一棍砸下,口中还骂骂咧咧道:
“——狗东西!敢卖你张爷爷!老子送你见阎王!”
周玉臣闷哼一声,只觉喉头腥甜,一股血腥气直冲上来。但踉跄之中,还是一把将险些坠地的婴儿,牢牢地抱在了怀中。
见周玉臣竟抢得婴儿,金老大带来的几个汉子急了,吼道:“狗日勒!还敢当着爷们的面抢人!打死她!”
“对!狗官欺人太甚!剁了她!”
说时,群情激奋,众人提着刀一拥而上!
那缩在后头的张家老汉,此时也彻底支棱起来了。你让他直接面对面地对阵周玉臣,他自然不敢,但是现在周玉臣死定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要是不出口恶气,他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
张老汉早觑见了周玉臣走动时,有一条腿不大方便,显然是有旧伤在身。趁这乱局,他猛地从人缝里钻了出来,照准周玉臣右腿的关节处——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骨裂声。
周玉臣猝不及防,右腿剧痛钻心,身形一矮,骤然跪倒!脸容正正迎上劈来的刀锋,当即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滚烫的鲜血糊了她半只眼睛!
紧接着,更多的刀剑棍棒覆了上去!
这一瞬间,周遭似乎都安静了。
苏弥被朱麟护在身后,整个人都傻了!这一刻,胆小怕事的小苏大人,也是怒火中烧!
而朱无为更是看得心神俱裂,须发皆张,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再也顾不及齐青之前的叮嘱,一刀搠开金老二的胳膊,反手便将人勒住,刀锋死死压在其颈上,厉声喝道——
“——住手!哪个再敢动!老子现在就宰了他!”
金老大不知内里,只见得自家弟弟的身上正涓涓地涌着血,脖子上还架着刀,当下怒不可遏:
“好你个朱老七!你竟敢伤我手足!我警告你,周玉臣现在是在我手上!信不信老子今天也当一回[秦断刀],活剐了她!?”
此时此刻,金老大心头那点犹疑,早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朱老七!我就问问你,按那些梁人的规矩,一个不守妇道、擅自逃家的贱人,是不是要浸猪笼?!是不是要拿去骑木驴?!是!我知道她如今身份不一般了。可难道就因为她哥哥做了大将军,立了大功,她翁芸的身份就高人一等了吗?!就可以忤逆公爹,殴打小叔了吗?!”
“当了大官,就想随意欺压百姓!当了大官,就可以忘了做儿媳的本分!在我们这,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朱老七!你跟着外乡狗,仗势欺人,不仅要抢张家的女人!还要杀我的侄女!”
“真当我金家欠了你天大的恩情,动不得你了?!”
朱无为怔了怔,这才知道那个被抛出来的小婴儿,是金老二的亲女儿。
他当即嗤笑一声,咬牙切齿地骂道:“金老大!都是一个山的狐狸,别跟老子说聊斋!以前寨子之间的械斗,你也不是没去过!带个小娃崽出来干架,是做什么用的,你自家心里没数?!”
“还有!少扯什么外乡人!今天从头到尾动手的,只有我们黔人!小猴子是黔人,翁芸也是黔人!”
“这是我们黔人跟黔人的事情!”
金老大一听愕住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交头接耳,各自颔首。毕竟从头到尾,周玉臣和朱麟都没有动过手,更没有还过手!
那张家老汉见状不妙,又装出了倒地不起的模样,一边抱着肚子在地上“唉哟唉哟”地叫唤,一边对翁芸可怜巴巴地哭道:
“儿媳妇,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