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官心里委屈极了!
姐姐这个大骗子,说什么顶天顶地的大官,比所有人都大,比闻人鹤那厮还威风!结果就是把她打发到燕州隆化县里,去做个小小的八品县丞!
不过周燕官在她姐跟前,从来就是个拔了毛的斗鸡,半点威风也抖不起来。这会儿也只能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对沈重闷声闷气应了句:
“学生受教了,异日必定实心做事,好好历练。”
这一下,沈重彻底愣住了!
黄羚君与燕东临神色俱是一凛,显然也有些失态!
居然不要联姻,也不要钱粮兵丁?!
只见周玉臣眉宇间一片朗然,语气里有些无奈:“这便是学生斗胆请沈藩司帮忙之处了,您知道,学生自京中来,出身微末,没什么练政的机会。身边实是缺一些经世之才、干练之士,共济时艰,以襄国事。”
“不知沈藩司,可愿帮学生一把?”
沈重收敛了他那老好人的笑容,目光肃然地燕东临、黄羚君二人身上掠过。
燕东临,乃燕州世家之翘楚,性傲才高,其在燕州的影响力远不只是燕氏一门。
黄羚君,黄渺之的小儿子,虽说在衙门里磨炼的时间不长,底子薄,但是在京城也是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周玉臣帐下已有此等人物,居然还跟自己说人手不够?
不。
不对,周玉臣绝不是在说她缺人,而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沈重——
我身边的士族集团,不仅很少,还很简单。
此时正是加入的大好时机。
要知道,周玉臣何许人也?是能自己扯大旗,赤手空拳杀出一身帅袍的狠人!身上又有节制天下兵马的权限,是天授帝补过正规流程的,明诏敕封!她若要强夺沈重的黔州关防、兵马,也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然而。
从一开始,她就对沈重做足了礼数。又是念人家新出炉的词作,又是巴巴地给人送礼,那副做派,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人傻钱多速来”几个大字了!
还有,周玉臣确实没有为齐王吆喝半个字,可她刚刚抛出了“六皇子已死”的消息!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除非太子、五皇子现在能杀回来,否则最终继承大统的皇子,十有八九就是齐王!
而现在。
周玉臣身边的武将班子,虽然复杂,可士族却只有燕州、京师几家下注!门庭未广,派系未分。这就意味着,也没有什么党派竞争、派系不合的问题。可以说,来了就是赚了。此时附翼,等到齐王登基,沈重便是从龙元勋,股肱之臣!
思及此,沈重心神剧震,一时竟沉吟难决!
他目光再次扫过燕东临、黄羚君二人,最终,深深落在了周燕官身上。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能做一个有品秩的八品县丞。
虽说,周玉臣必定存了历练幼妹的心思,但是让一稚龄女子担当此职,周玉臣所需解决的阻力、非议,岂是少数?
更有齐青,正四品燕州参议之职……那可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连女人,周玉臣都能把人提拔上来,让齐青列席朝班,分润权柄,遑论真正的士林才子?
原来如此。
原来周玉臣之前大张旗鼓的去齐家,高调地又送牌匾又追封齐珍的,就是为了今天!
须臾。
这位在黔州宦海沉浮七载的老油条,褪去了弥勒佛似的笑容,肃然拜道:
“大帅有令,下官岂有不从?”
“况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吾辈读书人立身之本。朝廷需才,生民待治,下官自当戮力效命。”
听听,从老夫到下官,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而已!
在燕东临神情复杂的眼神里,黄羚君恍然大悟的目光中。
周玉臣欣然以受,微微一笑:
“那么,就有劳沈藩司了。”
腊月二十一日,周玉臣再次以朝廷的名义,慰问了布政使沈重。
沈重更是备下酒席,把黔州地面有头有脸的士绅都请过来,共襄盛举。
这一次宴席的声势极其浩大,周玉臣不仅高度赞许了沈重在教化黔州、镇抚一方的重要功绩,更是借着王皇后的名义,将沈重推荐的几名黔州士子都授予了燕州要职,其中就包括沈重的小儿子沈熙。
宴席上,燕东临与黄羚君这两个并不相熟的人,再次坐到了一处。
也许是酒喝得太多了,燕东临的心神变得松散茫然,不复往日谨言慎行。他生得仙姿玉貌,喝醉时犹如玉山倾颓,一身酒气平添风流。
此时他捏着酒杯,对黄羚君喟叹道:
“……沈熙少有才名,是沈家唯一未结婚的儿子。我本以为,她要把妹妹送入沈家。却没想到,人是送了,却是沈熙被送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