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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才写出来的。

    周玉臣入黔不过数日,何以得知?

    沈重心神微敛,连忙接过砚台,人也笑得合不拢嘴:“周大帅也太客气了,来做客便是,何须如此破费?不知皇上他老人家在江南如何?皇后娘娘身体好些了吗?”

    下端的燕东临,见周玉臣一副散财童子、人傻钱多的模样,心中本就有气。

    毕竟周玉臣何曾待他这般和颜悦色过?

    待燕东临看清那方砚台时,目色骤沉,顿时呼吸一滞!那砚台不是别的,正是燕十三娘那件事后,他命管家精心挑选送予周玉臣的赔礼!转眼间,竟被她拿来转赠沈重!

    周玉臣朝着南边的方向,拱了拱手,肃然道:“皇后娘娘凤体尚安,已经能在京中主持政务了。皇上在江南万事顺遂,只是六皇子殿下骤然薨逝,皇上伤恸,圣躬不豫已有月余。”

    此言一出,沈重手中的茶盏微不可察地一颤,燕东临目光亦是一凝,两人眼底俱有惊愕!

    六皇子……薨了?

    那可是天授帝唯一带在身边的皇子!不久之前,黔燕还有六皇子“圣童”的传闻!

    只是,周玉臣这时候抛出此事,是想干什么?

    莫非是为了提醒他们,如今大梁朝廷可用的皇子,有且仅剩齐王殿下一人了?

    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要夸齐王如何仁孝,如何为此恸哭伤神了?

    然而。

    周玉臣却一声长叹,转向看向沈重,神色恳切:

    “学生在京中时,常蒙皇后娘娘垂询,其间亦曾问及沈藩司。娘娘说,沈大人当年披肝沥胆,直陈君前,实乃国之重器。然而明珠在椟,久蒙尘霜。娘娘特命学生,到了燕州,须与沈藩司互通有无,协济共存。”

    “藩司独处黔州一隅,支撑不易。倘有需学生分忧之处,学生必当尽心竭力,以报大人。”

    这话一出。

    原本专心作陪的黄羚君,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且说,黄羚君父亲黄尚书,跟杨虚中一样都是王皇后的人。王皇后到底有没有提过沈重,这事不好说,毕竟谁也没长在椅子底下不是?但是黄羚君知道,王皇后对于黔州这个边鄙之地、乃至对沈重这个人,可未必有多看重!

    周玉臣她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假借王皇后的名义,来拉拢沈重?

    再者,周玉臣等了许久,准备了这么多礼物……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跟沈重说几句不痛不痒的片汤儿话?再彼此心照不宣地吹捧几句,顺带为帝后的“仁圣”歌功颂德一番?

    而燕东临则垂下眼目,看住清凉的茶汤,不动声色。

    燕东临知道——

    周玉臣的这一步棋,开始落子了!

    无论是看似无意地提及江南的天授帝,还是顺水推舟地带出京师的王皇后,甚至是对早夭的六皇子那番痛心疾首的叹息……再加上那刻意谦卑,到自称为“学生”的姿态。

    这种种的做派,周玉臣只为了向沈重传递一个信号,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周玉臣,纵使手握重兵,纵使拒不南下,纵使割据燕州。

    可她,依然是大梁的忠臣!

    唯有朝廷的忠臣,才会如此忧心国本承继,并为之扼腕痛惜!也唯有朝廷的忠臣,才会将代行天子之权的王皇后的每一句训示,奉为圭臬,凛然执行!

    平心而论,大梁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皇帝的威仪还有多少,着实难说。燕东临甚至认为,就算天授帝真在江南一声号令,发下明旨,各地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阀、心思各异的义军,也未必能有几人俯首听命。

    但是,天授帝又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因为大梁建国几百年,长久的不只是他赵氏皇族,还有效命于赵氏的士族!

    而天授帝真正能影响的,正是对大梁还抱有期望的这帮士族!

    这些年来,外祸与内乱连连。

    像燕家、苟家、谢家这样的大士族,家族资产和影响力都在战争中不断缩小,几代人攒下的家底消耗得不成样。

    至于那些根基浅薄的小士族,就更不用说了,三两下就能被碾为齑粉。

    在战争面前,这帮士大夫们,再不能像从前一样玩“官官相护”的游戏了。别的不说,就说秦断刀杀徐源这事,这是能用官场逻辑来解决的事情吗?你想按规矩来,人家认你的规矩吗?你想保人,手里头没有士兵,你拿什么去保?

    况且,就算没有秦断刀,就黔州兵柄空悬这一事,迟早也要引来祸患。

    到时候不管是外面来的,还是里头乱的,一旦打杀起来,谁还管你头上的乌纱是几品?人头落地的时候,什么都是虚的。即便有朝一日战乱平定了,皇帝想起你这么个人来,也就是叹息一声就完事了。毕竟你人都死了,朝廷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你在九泉之下又能如何?

    所以,乱世中的士族,尤其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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