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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周玉臣还是做了。

    可见此人也是个追名逐利的, 没多少真心实意在!

    王梦吉要引此人入局,仅凭情谊是不够的。那个阉人除了“五军都督府”的位置,还能开价什么?给周玉臣也封一个“平虏大将军”?

    还有,王梦吉为什么能笃定,周玉臣手握重兵之后, 仍肯归顺朝廷?是因为二人都是太监,注定没有子嗣,断了称孤道寡的可能吗?

    想到子嗣,江捷心头骤然一沉。

    他的妻儿至今下落不明!周玉臣那厮分明答应他,会把他的老婆孩子送回黔州!结果到现在了, 黔州一个回信都没有。也不知齐青和两个孩子, 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周玉臣的帐下?

    京师被围的时候, 他真想过周玉臣最好死在那里,是一兵一卒都不想给。

    可是他三代单传的儿子怎么办?

    某种程度上,江捷的处境也与天授帝极其相似!天授帝膝下只剩下一位“貌恭实逆”、“出身低贱”的齐王了。而江捷自己,被齐青喂了这么多年的汤药,房·事·不·举……他膝下也只得一个血脉正统的男丁了!

    倘若王梦吉真能引周玉臣入彀……

    江捷转目看向灭不定的烛火,脸上阴晴不定。到那个时候, 不但老婆孩子能捞回来,自己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只要皇帝动了杀心,那阉竖所能依仗的将帅,便唯有他江捷与徐隽二人。

    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就再认一回“干爹”嘛!

    王知恩、李望春都当过他的干爹、干爷爷了,再多个王梦吉又算得了什么?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有跪得麻溜,跪得利落,才能赚得万两黄金!

    所以。

    王梦吉究竟凭什么笃定,周玉臣不会拥兵割据,反能俯首帖耳,乖乖率部南下呢?

    十月初六。

    皇帝再一次收到了来自京师的《乞回銮疏》。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十二封了,和上一封相差不过两日。也不知是何人给周玉臣代笔的,写得是文采华赡,字字如玑。措辞用典无一不精,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一个忠臣对帝王的冀望,以及她愿意效死君父的决心。

    奏疏中,周玉臣再三表示,说麾下的兵将都将披肝沥胆,为陛下共济国事。

    比如燕州的蓝蕤娘,足以担当守卫国门的责任;比如有三万众之多的邬遣,愿意在迎接皇帝回京后,立即渡江“以剿绝澜州敌寇”。而只要皇帝回銮,她周玉臣本人愿率众渡河,前往蔑里干,把被俘虏太子、五皇子,以及陈毓川接回来。

    在末尾,周玉臣又痛心疾首地说,如果皇帝还不趁此大好时机回銮卫京,那么势必要“涣散两河山水寨的忠义之心,沮丧亿万民众的敌忾之气”。届时,天下危矣,赵氏皇族的宗庙危矣!

    毕竟我周玉臣就是一个不入流的阉人,王皇后又是个妇道人家,没有皇帝陛下的亲临指导,如何能安定民心?因为虏贼,您已经错过了今年夏季、秋季的四时祭。如今已入冬月,太祖皇帝的诞辰将至……陛下,您可是众所周知的大孝子啊!是大梁头一份的孝子贤孙!

    祖宗基业在这,您一定会回京的,对吧?

    天授帝听完很感动。

    他当场就感动得两眼一黑,直接呕出几口黄水来!后面更是潸然泪下,手脚麻痹,几乎不能言语。把在场的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还是王继先赶紧施针、加上王梦吉连哄带劝,才算把天授帝的这口气儿给顺过来。

    当然了,感动归感动,对于周玉臣的吁请,天授帝还是要予以回应的。

    这次除了“准备回銮,不日归京”的敷衍之外,还多了一道“解散勤王兵”的诏令,要昭告天下。以避免某些不轨之人,“假勤王之名,公为聚寇之患”!

    天授帝不是傻子!

    晋州行在的官员也不是蠢货!

    你周玉臣不就是借着勤王的名义,才能骗到这么多军队吗?行啊,现在阿斯卡、昂潵等人已经在陆续撤兵,咱们直接给你把帽子摘了、兵源断了,周家军成了无名孤旅,你周玉臣再能耐又能如何?

    除此之外。

    天授帝还命令翰林词臣,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赐周玉臣批劄卷》,上面写着——

    “卿盛秋之际,提兵按边,风霜已寒,征驭良苦。如是别有事宜,可密奏来。如卿体国,岂待多言。另,徐隽、江捷俱已奉旨南下,卿孤军悬于外非久安之计,宜当班师,以迎朕驾归京。”

    意思也很简单,很直白:

    爱卿啊,你的忠心我都知道,不用多说了。

    现在帝国最重要的几个将军都已南下,你孤军在外,没有援兵的相互支应,又岂能久留?

    不如早点南下,赶紧迎朕回京吧!

    江南行在的官员,有的人看懂了,有的人没看懂,还有的人在惴惴不安中,开始嘀咕:皇帝如果当真回京,他们这帮人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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