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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尊上之心,你对得起皇帝陛下的恩情吗?!”

    胡穆的声音并不高,还有些沙哑低沉的意思,可华盖殿的空气却为之一凝!

    他用词僻冷,很有点高高在上。

    因此齐芥娘、轩辕翠花二人听得不太明白,只能从谢问玉、燕十三娘及黄羚君等人的表情来推断,这恐怕是极其严重的斥责!

    且说,胡穆此举,确然踩中了周玉臣的死穴,也道出了没有人敢说,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问题。

    没错,你是即将要成为朝廷钦定的帝国元帅。

    但在这之前,你不就是家奴窃权吗!

    刚才脸色涨得通红,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潞王殿下,此时也面色稍缓。

    他松了松腰间勒得太紧的革带,也不轻不重地冷哼道:“此獠狂悖,偏生又才疏学浅,怕是听不懂胡正郎的言语。诸位大人,且为周太监解释一二罢!”

    众人听了,也随之哄堂大笑!果真有人立即假惺惺地向周玉臣及齐芥娘、轩辕翠花等人解释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尽是嘲弄之意。

    而皇后娘娘依旧稳坐高台,捏着酒杯,不置一词。

    唯有小公主赵澄呼吸急促,恨不得双手按在桌案上,往前再凑一凑——

    胡穆骂得真好呀,打起来,快打起来!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

    只见胡穆振衣整冠,又居高临下地瞥了周玉臣一眼,继而伏地拜道:

    “娘娘圣鉴。昔日高祖皇帝有言[为臣者,居功易骄,恩过易祸]。今日娘娘代摄神器,为陛下镇守京师,更应慎行赏罚,以彰天宪。”

    说到此节,胡大人几乎是痛心疾首,声词沉重:“周玉臣者,本就是阉门遗丑,实无懿德,又素有狂愎无上之心!今观此子,更见跋扈之态!长此以往,恐效竖貂、伊戾之流。娘娘若是滥施恩赏,岂不是要坏了陛下的圣名?臣冒死进言,还请娘娘三思!”

    大殿骤然安静了。

    胡穆把天授帝搬了出来,还直指王皇后只是“代摄神器”的客观事实。

    这是致命一击!

    原本看热闹的赵澄,忽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皱。

    按现在的形势,别说为潘处道、詹允南等人昭雪平反了,若是王皇后还要坚持恩赏周玉臣,只怕皇后也要被“谏言”。

    都怪周玉臣这个混账东西,连累了她的母后!

    就在此时。

    一言不发的周玉臣终于开口了,她神色平静,目光平和地落在胡穆身上:

    “胡正郎,正如你所说,我一介阉人能有今日,全凭皇帝陛下的恩赏。”

    胡穆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周玉臣缓缓又道:“我才薄学浅,在内书堂曾读过唐太宗[天子者,有道则人推而为主,无道则人弃而不用]之言,虽然深以为畏,却始终不解其中的道理。直至京师围困,诸位大人随皇后娘娘一同誓死守城,死而后已……方知陛下圣德,浩然如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嘈杂私语。

    周玉臣这话听起来,不仅温和,而且正确,甚至可以说是政治正确的标准开场。

    开场一般意味着态度。

    难不成周玉臣当真被胡穆骂怂了?

    赵澄则不高兴地板起了小脸,周玉臣这是在干什么?她那狗都不如的父皇都丢下城池跑了,还有什么圣德!

    还有守城是母后的功劳,是她以“死社稷”的心意,与京畿的万万百姓共同进退!

    与天授帝那个玩意,又有何相干?!

    可恶的周玉臣,居然敢抹去母后的功劳!

    这时候。

    只听周玉臣徐徐又道:“陛下天德覆地,堪比尧舜,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如今这大梁的江山,北有贼虏侵占,云澜沦陷;南有流寇聚兵,称王造反……国家沦落到如此境地,必定是有奸臣作祟。”

    “否则,以陛下的德望恩威,何以会让国门失守、江山被窃!?何以能让潘处道、崔大用两位良将,横死无名?又何以能让堂堂的一国首辅、帝国元储,沦为虏人的阶下囚呢?”

    此言一出,群僚哗然!

    胡穆更是呼吸急喘,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周玉臣是故意避开了自己“无诏柄兵”的问题。也是故意把国土沦陷、忠臣被杀搅和在一处,以此提醒诸臣,是她周玉臣收复了燕州、守住了国门!

    这是用大节掩盖小节的伎俩。

    胡穆还知道,周玉臣将陈毓川、太子、五皇子等人一道被天授帝打包送到敌营的事情撕开来,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天授帝的脸!

    可是胡穆能怎么说?

    周玉臣把这一切的罪过,都归咎于“奸臣作祟”,毕竟按他们的游戏规则、政治态度来说——皇帝是不会犯错的,错的只能是臣子!不是吗?!

    而胡穆本人再是刚直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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