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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率是每况日下。

    已经身首分离的前户部尚书“胡伯言”,曾经多次提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话,就是如此了。

    没办法。

    换谁来当这个户部尚书都一样!每年既要给人当孙子送岁币,要支付镇压平乱的军费,还要满足天授帝本人亿点点微不足道的花钱爱好,宫里头的花销似淌水一般……谁手里都剩不下钱来!

    再加上去年、前年农情不好,各地丰歉不一,因此,除了蓝蕤娘、一窝蜂、捕鱼人那几个巨盗之外,各州府流民作乱,小股草寇也跟野草似地冒出来!光朝廷新添的那版帐钱、和预买、折帛钱这些税目,足够把平头百姓刮得干干净净!

    当然了,这种情况汇报到上头,至多也就一句“地方官催逼太狠,税额定数不明”。

    按朝廷今年年初的计划,本该在五月以前就派巡察御史下江南。以核实税额,整顿税务,敲打敲打地方的豪族官吏,免教他们吞吃得太过分。

    可谁承想,鹰咎棱在四月份就从澜州过了江,直接又把京师给围了第二回 !

    这一耽搁,便再没下文。

    现在,王皇后把事情摊开来说,基本上就是在明示周玉臣:京畿的税收,主要在燕、檀两州了。你的军费军需,须得你自己多操心。

    某种意义上,王皇后几乎也是变相地认可了周玉臣抗旨不从的决定。

    毕竟,只有继续留在这里,才会面临江南无税收的问题!

    只是周玉臣的态度太温驯,也太镇定,是以王皇后不由得看住了她,细细打量。

    周玉臣心中雪亮,缓缓又开口道:

    “娘娘,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不在江南,而在澜州。”

    这话却也亮敞,江南再怎么也隔着十万八千里,金牌信使一事,当前又被周玉臣和王皇后联手摁下来了。短时间内,暂时无须担心。

    可澜州就不一样了!

    澜州与京师之间,隔着条宽阔的澜江。虽然北边的虏人不善水战,大批量的战马渡江也十分麻烦,可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之前那鹰咎烈、鹰咎棱不都这么闯过来了吗?

    再者,如今整个澜州都落在了虏人手里,大批量的舟楫都为鹰咎棱所得。而澜州北部又有一片土地,与蔑里干接壤,虏人来往极为便利。

    再加上紧挨着京师的,除了陪都,还有那余州、祁州的两处叛军,正瞪着眼珠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不论是从哪种意义上来说,京师现在都并不安全。

    王皇后心里叹口气,肃然道:“周卿作何打算?莫非要分拨人马,戍守京畿?”

    周玉臣不假思索,摇头道:“回禀娘娘,仅凭周家军一支孤师,是远远不够的。前几回我们能赢,是因为虏人打心里就轻视梁人,所以才叫臣占了先机。等到他们下一回大举进攻时,情势必然比上回更坏!”

    “臣以为,应把全城与四郊,按东南西北划分四个区,每区选用勇略之士,充当提领。再依据各处形势,沿着澜江,建立坚固营垒,各设统领守御,并安置校场,练兵讲武。”

    王皇后不客气地打断她:“你说的这些花费不少,也需要大量的兵卒。”

    “娘娘圣明。”

    周玉臣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又道:“我大梁两京十四州,英才荟萃。京畿的士卒不够,只管从北方各路招揽散兵游勇、忠义之民便是。届时各授职衔,分置统领,军伍也就成了。”

    “况且,京师终究是国都,是天下汇集所在!”

    “只要京畿治安稳定,漕运无阻,则物价自平,商旅重集。在这种情况下,臣以为,关防工事所需,应非难事。”

    王皇后听得微微失神,不提防手一拂,将桌上的小银勺拂落在地。

    小银勺在柔软的地毯上,低低地弹跳了两下,便落在了王皇后的裙摆边。皇后把眉头一皱,那保养得白净细软的手指,在案上不轻不重敲了两记,神情里很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周玉臣一怔,不明就里。

    这时,守在门前的宫女秦霭之连忙上前,道:“娘娘有何吩咐?可是茶水凉了?”

    只因是机密事体,房里伺候的人不多。秦霭之又离得远些,不曾听见响动,哪里晓得掉了东西?

    王皇后也不说话,只把略抬下巴,朝自家脚边一点。

    秦霭之当即跪下来,一边连称“都是奴婢疏忽,请娘娘降罪”,一边就弯了腰,要钻入桌子底下去拾。

    周玉臣见白发宫女的身形佝偻,动作局促,战战兢兢地生怕碰撞了桌上的摆食。

    一时间,周玉臣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当即按住秦霭之,自己伸手一捞,就把小银勺勾了出来。事实上,虽然案几矮小,但她与王皇后都是跪坐在案,谁来拾取都是举手之劳。

    王皇后有些讶异:“这等琐事,让奴才去做便是,岂能劳动周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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