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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父治“子”的路数。

    她什么也没说,当即留下轩辕翠花、朱无为等人留在原地,自己与周炳一道进宫。

    从东华门走到坤宁宫,很有一段路程。

    周玉臣这才发现,她从未细过看这座宫殿。虽然从外城墙到这大梁心脏的安置之处,要走过无数的红墙,踏过无数的青砖,是万般不易的事。但是,她从未细看过这一栋天底下最富贵的房子。

    这回把目一看,红墙绿瓦,高楼阔宇,何其宽广。

    而这样宽广的荣光与责权之中,就套了一个凡身肉胎的人,一个自诩“代天巡狩”的人。以天下膏养,以万民供奉,最终养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泥塑金身的“假神”而已!

    周玉臣打量宫殿时,周炳也在打量她。

    昨天周炳一整夜都在值房,骤然得知养女遇刺,心中不可谓不焦急。可后来听说她不仅没事,还带着人在宫外鼓动,以势逼宫。

    周炳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之中,他悉心教养的孩子已经生出了不臣之心!

    见左右无人,他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把殿下送去哪儿了?”

    周玉臣哪能告诉他赵况就在自家府上?她一脸惊讶地反问道:“殿下不是在宫中养病吗?”

    周炳见她咬死不肯吐口,心中是又怒又急,转瞬又有无限悲凉浮在心头!

    他深呼吸几个回合,克制住眼前的黑白不定的眩晕,一字一句道:

    “阿玉,干爹老了。想必我这个老东西说的话,不仅不动听,还很无趣。你如今威仪四海、声振寰宇,实也无需我再教你什么人情练达,什么人臣之礼。”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也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

    “只是阿玉,今日之后。下一回你我父[子]相见,恐怕只能在《佞臣传》中。”

    周玉臣微微一怔!

    片刻后,这个少年脸上浮出一个寂寥的笑容,嘴唇翕动片刻,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又像是已经无话可说。

    只听见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干爹,忠臣佞臣,俱非我面目,我只是我——周玉臣。”

    二人自此默然无言。

    等到了坤宁宫时,已经是天光大倾。

    因为是非正式的不公开觐见,殿中除了黄渺之、苏博等人以外,也就只有秦霭之在侧侍立。整个坤宁宫在静谧的晨曦中安静极了,静得连宫外的晨钟都听得真真切切。

    且说,这是王皇后第一次见周玉臣。

    隔着珠帘,越过宽阔的殿宇,四十岁的王佛,终于看见了十八岁的周玉臣。此人比王佛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标挺,暗红的圆领袍浸满了更暗红的鲜血。看架势,大概也是别人的血,否则哪能这般气定神闲?

    王皇后不由皱眉,心下暗忖:此人矫饰太过,确非纯臣之相。

    在她看来,周玉臣闹这一出,所为不过是金银厚禄、封王拜相而已。再者,就是替自己麾下的将官请功,要她恢复周家军的名誉罢了。以其少年锐气,渴慕功勋,亦是常理。

    可惜周玉臣到底太年轻,出身又太低微,不知道政治游戏是怎么一回事。

    到时候,她王佛一句“留其宫中饮宴”,城外的兵马纵是强横,又能如何?按王克用的说法,诸将对周玉臣忠心耿耿,莫不诚服。但有时候,太过绝对的忠诚,反而是一柄双刃剑,伤人亦伤己。

    只要把周玉臣拘在宫中,再以其之名,命令城外将领入宫赴宴。

    那些将官或是投鼠忌器,或是贪慕权贵,谁敢不俯首听命?届时胜负如何,尚且两说!须知,当年若是伏皇后得手,任凭曹操万般强悍,也只能唯死而已!

    而坤宁宫上下,俱是王氏的人,她就不信周玉臣还能只手通天到这来!

    当务之急,先安抚住周玉臣,再做决断不迟。

    然而。

    周玉臣一开口却极其谦和,丝毫不见方才在宫外的跋扈霸道,俯身便拜:“今日侥幸得见娘娘,臣总算是得活了!”

    言辞委屈,语意哀伤,那清秀的脸容还带着泪意,颇有种“恨不得乳燕投林”的意味。再加上周玉臣本就是少年人,十八岁的年纪,比王皇后膝下的公主也大不了几岁。

    这样一个秀丽稚气的孩子,满脸孺慕地看着你,指着胸前破烂的衣裳、凝固的血迹跟你说她受了委屈。

    谁能不被镇住?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传闻中极尽嚣张、极其跋扈的周玉臣,两厢对比,也太反差了!

    王皇后着实没料到周玉臣是如此态度,当场就愣住了!

    众人一时也是心神稍缓。

    态度恭顺就好,恭顺就说明周玉臣还是惧于天威,知道君臣之礼。

    只听周玉臣又将昨夜行刺之事,一一说来,又道:“……皇后娘娘,这帮贼子既有如此手段,早不用晚不用,偏偏要在臣被您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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