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刺客左臂一抖,竟又变出一把轻巧如月的短刀来!更以撩怀之势,直向周玉臣心口剜去!
这是强行要让她打开心扉,直接来个掏心掏肺啊!
周玉臣急忙后撤, 怎奈腿伤不便,刀尖已划破身前的胸背花!
霎时,刀光似雪,杀气如霜,眼见就要贯心而入——
迫在眉睫之际,周玉臣只得往他腕上一擒,双手齐力,方将这夺命一刀堪堪挟住。然而她本就气血两亏,下盘又虚浮不稳,一下就被踉踉跄跄地带出了好几步,后背更是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直震得周玉臣五脏六腑如遭雷殛,张口便呛出一口血沫来。
诡异的是,屋内乒乒砰砰打成这样,外面的护卫居然全无动静。周玉臣方才那一呼,又几乎是声嘶力竭,理应被听见才对。
可此时,房间内外是一片死寂,唯有周玉臣忍痛的呼吸声。
眼见情形不秒,指不定今天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周玉臣突然开口了:
“阁下可知,你背后之人为何要杀我?”
刺客嗬嗬一笑,并不言语,只挺刀再进!干他们这行,最要紧的就是十二个字:能杀速杀,杀完补刀,不要废话。
正如屠户操刀,但求利落,犯得着跟案板上的鱼肉唠嗑吗?
真要像话本子里的主角那样唠唠叨叨,互诉心扉……那不如别当杀手,趁早上茶楼当说书先生得了。毕竟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才是干这行的真谛。
可这时候,这个少年宦官偏偏又说了一句话——
“他们要杀我,是因为我手中有册立齐王为太子的诏书。阁下,若是你杀了我,却找不到圣旨回去交差。”
“敢问你身后之人,该如何是想?”
刺客霎时一顿,懵逼了!
且说,接受任务的时候,确实没人告诉他,到底为何要杀周玉臣。实际上,也无需告之。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了解前因后果,一旦了解就容易有个人的态度偏颇。再者,杀手是来杀人的,又不是来干调解的,知道这些恩怨作甚?!
最重要的是,下达命令的是鹤庵的首领兰德。
老板叫你干,你干就是了。
总不能还要问老板,您这一出所为何事啊?给我说说前因后果吧?那不明摆着工作态度有问题吗?
但问题是。
即便什么恩怨都不了解,什么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周玉臣口中的“圣旨”、“太子”几个字,却是个傻子都能听懂的!
更何况,周玉臣的大名在京畿,何人不晓何人不知?这位少年宦官,虽然一日也不曾受过皇帝的恩宠,也没有显赫的世家大族襄助,但她手握重兵,已然是名副其实的权宦!
在此之前,他们这些市井之徒,所知的权臣,莫过于戏文中的“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再过分一些也就是天子赐九锡了。
谁能想到一个卑微的南蛮子,居然也能号令天下英杰,让檀州、燕州、澜州等等各路人马争相追随?谁能想到她居然不需要倚靠家族,也不需要靠老婆,就能跟王玠、徐隽、江捷这样的大将军平起平坐?
除了她,还有何人敢不南渡晋州,反而留在京师与虏人开战?除了她,又有何人敢与小侯爷、王皇后叫板?
所以接任务的时候,刺客和他的同门们可谓是兴致勃勃,争先恐后!
这可是能引得无数英杰折腰的周玉臣啊。
如果能杀了她,不比杀任何一个朝臣、富商更来劲吗?毕竟,再没有比“杀死众星拱月的信仰”更有趣的事情了!
然而,此时此刻,刺客仔细一想——
若不是得了天授帝的许可,区区一介阉人焉能如此放肆!
一时间,刺客也不由得嘀咕起来:这狗宦官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凭她少年权宦的身份,这话的可信度很高,非常高。
万一真有什么册封圣旨……
瞬间,无数的冷汗从刺客的脊背渗出来!不论是戏台还是话本,自古以来,圣旨这种东西就是个麻烦的存在!谁知道南方的天授帝是不是临阵托孤?万一皇帝老儿已经被虏人杀了呢?
那周玉臣口中的册封诏书,就真是要命的玩意了!莫说京城里这帮达官贵人、天潢帝胄会怎么灭口。
就说他的老板兰德,那也是个想要称孤道寡的主!
如果他把人杀了,却找不到圣旨,兰老板得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私藏,要搅乱自己的登基大业?!
唉!
老板啊老板,你怎么就一句前因后果也没交代啊!
周玉臣注意到对方神色有变,抵住她胸膛的刀势也渐渐放缓,当即又道:“我观阁下,实乃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