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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鲜血已经不再滚烫,而是变得一片冰凉了?!

    齐芥娘强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拼命地回头:“……齐……珍?”

    却被邬遣一把死死摁住,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军官,用哀求般的语气道:“别回头,别再撕裂伤口了!担架呢!快把担架抬上来!”

    然而,齐芥娘已从余光处看见了齐珍的模样——

    这位年青将领,依旧紧紧拄着手中的长枪。他屹立不倒,垂头闭目,好似只是睡着了。可腹部被大槊贯穿的伤口里,兜不住的内脏已流淌了大半,还犹在滴血!地上尽是白的、粉的、红的一片!

    那苍白近乎惨白的脸容,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叫人看不出他原本是怎样一个唇红齿白的白面将军。

    齐芥娘竟恍惚了片刻,才认出这是一直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齐珍。

    刹那间,她滚烫的眼泪跟着笑声一起落下:

    “……抢功的乐趣……须得在抢。”

    “……这样……让给老娘……真他大爷的没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踩点完成更新,明天继续。清明写这章劲太大了。张伯英,即张俊,其家中金银如山,是南宋非常出名的富有且贪财的将领,一年田产的租米可达百万石以上。

    第123章

    六月十三日, 夜。

    在听得鹰咎烈被阵斩之后,不论是被轩辕翠花死死咬住的虏人偏军,还是围剿周玉臣的中军, 尽数调转方向各自溃逃。中途撞上了之前的残部, 彼此互惊, 又乱哄哄如无头苍蝇般四下乱窜。

    短短三天。

    士气被打崩后的虏人, 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哪怕总体数量上还是虏人占优势,哪怕邬遣所领的部曲不过千余,两厢遇见时, 虏人竟不战而逃!

    能厮杀到虏人望风而逃的境地,可见战场之血腥残酷。

    此次战役,周玉臣总共覆灭了黑熊王三万余众,俘虏数百人。所得的盔甲、武器、旌旗,更是数不胜数, 以至于在发动民夫协同的情况下,仍然耗费一天一夜才勉强清点战利品。

    这是梁国三十年来,第一次获得如此重大的胜绩。

    周玉臣所领的这支杂牌军,不仅斩杀了蔑里干东路军的主帅,还以少胜多, 彻底扭转了原本被动围困的京畿局势。经此一役, 不论鹰咎棱作何敢想, 也只有迅速破城一条路可选了。这几乎是梁人过去几十年来,想都不敢想的胜利。

    然而。

    此时此刻的孤鸾山,却尽是一片哭声。

    “死老鬼!”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妇人,正低头缝着刘叔的尸体。逐渐冷硬的皮肉,极其难缝补,更何况刘叔是被腰斩而死。妇人艰难下针, 几次都哆嗦着扎到了自己的手,口中喃喃骂道:

    “喊你出去注意到点,莫把个人的衣服裤儿搞破了……你看你把个人搞成啥样子哦,老娘啷个给你补嘛 !”

    说时,她又把乱糟糟的一团血污浸在木盆里,一边轻轻地搓洗,一边粗声骂道:

    “老娘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是啷个说嘞?说这辈子都不让我洗衣服洗碗,这哈子老娘倒要给你洗肠子!”

    “死老鬼,搞个楞个脏,在下面你啷个用嘛!”

    一声声叫骂里,带着拼命忍耐的哭腔。

    旁边的刘二狗愣愣地听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肢。

    刘二狗负责缝补的,是魏老三。

    这魏老三生前便是个夜叉模样,光秃秃一颗肉葫芦,头顶就几根稀疏的头发,谁多看他头顶两眼都要挨骂,刘二狗平时没少被他瞪过。

    纵是现在咽了气,魏老三也仍睁着一双铜铃大眼,直看得人心惊肉跳。

    可更心惊的是那血污斑驳的断臂。道道伤口俱是深可见骨,最末那道截断伤,竟是从皮肉翻卷处直劈下去,白森森的骨碴子还混着碎肉。失血得乃至惨白发黄的臂膀上,四道刀口翻卷如肉·唇,显然魏老三是生生扛着痛楚,持续作战,直到最后一刀被卸去了膀子。

    这得多疼,又得多能忍啊!

    全场战役都畏畏缩缩的刘二狗,直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送死,又暗暗庆幸不用像刘婶那样安置内脏。

    他的胆子太小了,缝皮肉已经是他的极限!

    刘二狗胡乱缝着皮肉,一针针乱如狗啃的针脚合拢创口,还小声嘟囔道:“魏哥,俺手艺不好,您凑合着用罢!”

    “唉,这些人也忒不小心了,怎么没发现少了半截手指头?教俺们魏哥下去了还怎么用筷子?”

    等刘二狗解开魏老三的衣甲时,他才发现,里头的肚子早就烂了。几十道箭簇深深地扎在皮肉里,挖出来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斤重!腹部敞着一个大口子,也不知是刀砍的,还是枪捅的,当中露出个漏开的胃袋来,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刘二狗这才意识到,他们鏖战了一天,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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