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王玠、徐隽、江捷几员大将眼下全都跑晋州去了。
京师除了王皇后和齐王,就只剩下周玉臣的疲惫之师,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黎睿成死前,说不过是亡国与亡天下的区别而已,这话想必也是许多人心里所想。”
周玉臣清俊的脸容上,浮出几分嘲讽:“所以这些士大夫,才能腆着脸说[大丈夫名节既不全,当立盖世功名如管仲、魏征可也],只怕晚了一步就没官做。”
齐芥娘怔愣片刻,她当盗匪时间还不算长,实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虽然某种角度,也能理解这帮人的选择——
毕竟投降给梁人,新政权还是梁人做主,算不上亡天下。
不过是改名易号而已嘛!
只是,探报上说“衣冠介胄,叛降如云”。
这话不只是说余州、祁州的士大夫,还有澜州、云州。
当年失海、蔡二州,是没有周玉臣这般的良将出来力揽狂澜,也是全国上下都惧怕虏人,天授帝本人又彻底失了壮志气魄,只想苟且安生了事。
可此时情形截然不同!
这厢周玉臣还在京师抗虏呢,那厢士大夫已经准备好,要归顺未来的“帝国主人”了。
即便天授帝不得人心,即便天下苦苛政久矣,但外敌还在家门口转悠呢!这帮人不思量着抗虏,反而转头投敌从匪,这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
一股怒火在肺腑中灼烧,齐芥娘不由骂道:“这帮贼配军!如此不忠不义,合该剜心剖肝去祭军旗!”
可她一抬头,却见周玉臣还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对方不仅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很有点兴致勃勃、满目期待的意思。
齐芥娘愣了愣:“督主?”
只听周玉臣声音低低地笑了笑,目光熠熠:“高、孔这种货色,都能笼络人心,成就王图霸业,我们又为何不行?”
“此乃大争之世啊,齐芥娘!”
“就算我烂了这条腿,就算你没了这条胳膊,那又怎样?难道你的心气和野心,是长在这条胳膊上的吗?难道我的志向和渴望,全靠这条腿吗?!天下还是那个天下,百姓还是那些百姓,野心也还是那个野心!只要我们争,它就得拢在手中!”
说到此处,周玉臣替彼此取过药碗,笑道:“怎么样?还想回老家种红薯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给大家做上预制菜了!劳动节快乐!
第128章
齐芥娘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本该问那京师的王皇后、晋州的天授帝怎么办?你忠心耿耿的义父周炳,知道你的计划吗?还有齐王赵况这个傀儡,你是要利用赵况做隐皇帝, 还是要自立天下?
须知, 此时的情况不比燕州。
燕州山高皇帝远, 周玉臣还能玩“君命有所不受”, 强行替朝廷体面、替朝廷镇守国门。可现在她们就在京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此时要是反了, 可就真的要从“帝国柱臣”变成“窃国奸佞”了!
可是种种疑问在心间一一滚过后,最后却又变成了一个狂妄的笑容,并不断扩大!
哪怕牵动肩上的创口剧痛不止,哪怕抽口气都疼,齐芥娘却仍昂首大笑!
片刻后, 齐芥娘端起药碗,道:“督主既不嫌弃,我还种个屁的红薯啊?!我愿随督主干一票大的!”
——咣!
两只药碗互相一碰,些许汤药泼洒出来,二人再次相视大笑!少年人是病骨支离, 大腿上的腐肉犹在;中年人是半身残颓, 膀子软绵无力地挂着, 可她们目光焯焯,笑意狂妄,竟把饮药喝出了饮酒般的豪情壮气!
紧接着,周玉臣又把开解轩辕翠花的任务,交给了齐芥娘。
理由不仅简单,还很有理有据:“你二人虽是我的左膀右臂, 但到底你比翠花多些刚强,此事舍你其谁呢?”
齐芥娘听得此言,胸中豪气顿生。暗忖道:周督主既将女儿身这等机密都托付于我,可见是心腹中的心腹。她不去找旁人,单单来找我,想必此事只有我能成。
当下她就抱着软塌塌的胳膊,跑到轩辕翠花跟前去了。
轩辕翠花本来还在屋里自怨自艾呢,他同样也是伤了十几处,胳膊的伤情最重。是以整天看着自己的巨弓长吁短叹,一副看见弓弦就心痛的模样,就差捏着小手帕迎风垂泪了。
结果好家伙!
同样重伤的齐芥娘,居然特意跑来看自己!她还语重心长地跟轩辕翠花讲了一通天下大势,说什么高托山不过是盗贼头子,看似强横,也不过是杀了个布政使而已。又说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