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哭得大声点!”
嬉笑逗弄声中,王克用狠狠地闭上眼睛,热泪喷薄而出的一瞬间,这个怯懦贪功的小侯爷握紧了他的长剑,那把皇后赐给他的尚方宝剑。
然后,他阔步向刚刚开弓的虏骑砍去——
“杀贼!杀贼!”
带着恐惧的声音孤单而颤抖,却慑得四野皆静。
刹那间,战马吃痛长嘶,虏人震惊之余,这才惊觉居然被王克用砍伤了马儿!
王克用毫无顾虑地继续大步向前,忽听得弓弦响动,一支箭矢钉进了他的左膝盖。
噗通!
王克用身形一歪,骤然跪在血泥里,片刻后,又摇摇晃晃地拄着剑挣起身来。
他一瘸一拐地拖着腿,像疯了一般向前胡乱挥剑。那涕泪横流的脸容,好似修罗殿里的罗刹,狰狞得可怕!
“这个杂种是不是疯了?!”
随着虏人的咒骂,一支大槊狠狠地贯穿王克用的右大腿,顿时,黑洞洞的窟窿里喷出股股鲜血!
王克用再一次栽进烂泥里,不知是泥巴还是泪水浸得他面颊湿漉漉的,除了疼痛,他似乎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
毕竟是霍尔要招降的人,虏人军官忍不住劝道:“这又是何必呢?您堂堂贵族,难道要与梁人贱民一同死在这荒郊野岭里吗?”
“小侯爷,我们黑熊王很看重您,只要您愿意,到了蔑里干一样能封侯拜相。”
“这不比籍籍无名地死在烂泥里好吗?”
而王克用的回答,是拖着身体在泥泞地蠕动爬行……然后再次艰难挥剑!
虏人军官彻底大怒!
毕竟鹰咎烈只要求留王克用一命,却不需要他全须全尾地活着,届时百般刑法,还愁这眼泪汪汪的脓包不肯降吗?
刚刚射杀了梁卒的虏骑,再一次弯弓搭箭。
而就在此时。
一匹高头大马插入眼前!
那匹马儿跑得极快,马背上的将军身披白袍,面容冷峻。其速度之快,把身后的十来个梁骑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而比她速度更快的是弓弩。
只见这白袍将军双足登在马镫上,手中的弓弦拉得极满,“嗖嗖”地几声弦动,便把为首的虏人军官射落马下!她身后的梁骑也不遑多让,强弓雷发,出箭必中!
刹那间竟真叫她杀进了先阵中。
是周玉臣。
她居然就带着十几骑杀进来了!
王克用怔怔地看着来人,再三确定这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后,他哭着大骂道:“回去啊!你个王八蛋,回去啊!”
这是残兵诱敌的计策,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周玉臣充耳不闻,她麻利地俯身一把捞起王克用,毫不客气甩在马背上,然后把手中的弓弩换成了斩·马·刀!
其余的虏骑也反应过来了,如疾风暴雨般嘶吼着扑上前来。
而周玉臣双手握紧刀柄,丝毫退却的意思也无,王克用只听她沉声喝道:“此去泉台——招旧部!”
刀随声动,刀势如雷。
周玉臣照着扑上来的虏骑当头一刀,再抽刀横劈!只砍得血花冲上云霄,骨碌碌两颗人头顷刻间便弹落在地!
仅仅半句诗的的功夫,便如削豆腐般砍落两人。
虏骑惊惧不已,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他们稍待了片刻,再三确定梁人中军距离此还有一定的距离后,才敢再次呼喝着蜂拥而上。刀锋箭雨中,杀声震天!
眼看周、王二人即将被剁为齑粉,周玉臣再次旋身挥刀!
在剧烈地颠簸中,王克用感觉到一个沉重身形压了下来,只见周玉臣扭腰往镫里藏身的霎那间,这个双目赤红的少年宦官一边捞起死去的老梁卒,一边喊出了第二句诗——
“不教虏马——渡阴山!”
与此同时,紧随其后的梁骑弓弦齐发,强箭悍矢连射不休!
就在这人仰马翻的空隙中,虏人眼睁睁地看着周玉臣再次撕开阵型,硬生生地杀将出去。
先锋将领霍尔见状,先是大怒,接着又嗤笑。
就算杀回军阵又如何?就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牌步兵,还不是说覆灭就覆灭了?
霍尔甚至等不及令旗官的动作,一把夺过黑底金字的“斩将旗”,而后旗帜指着周玉臣的背影,狠狠一沉!
顷刻间,三千名虏骑随着霍尔轰隆而出!纷纷呼喝怪叫着紧追其后!
很快,两方人马很快便搅在一处。
他们交战的路数与刚才一样,虏人以骑兵冲锋,梁人以枪盾兵死死抵御,同时弓弩兵放出箭矢射杀虏骑。且说,梁人中军所用的弓弩乃是神臂弩、神劲弓,其射程最远可在三百五十步,远远大于虏骑!
在周玉臣等人成功地撤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