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
;这一边是黑底的周字旗,悄无声息,恰同瘦刀细剑。

    小猴子的呼吸骤然一沉!

    他原也知道双方都兵力对比悬殊,却没想到直观地看起来,竟是如此巨大的差距。甚至有种漫山遍野,尽是银甲的恐惧感。

    很快。

    这个小毛孩便看见了他从戎以来最可怕的一幕——

    那杆黑色的周字大旗,先是左冲右突地在白浪中切割,如一柄黑色的匕首切入白阵的腹地中。接着,那黑色旌旗越陷越深,不断有小旗如尘埃一般没入了滔滔白浪中。

    哪怕没有身临其境,哪怕什么也听不清,小猴子也能清晰地认知道,轩辕翠花的军队正在被咀嚼、被吞噬!

    这些精锐里,有人跟小猴子一样是翁崇的旧部,有人原本是李宪和的平夷突骑,还有人是从游奕军中筛选出来的骑兵。

    自从翁崇走后,大家都把他当成自己的手足一般照料。秃头的魏老三虽然嫌弃他爱哭,骂他睡的不老实、总在说梦话,可每一回小猴子哭鼻子时,魏老三总能跟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点干馍馍、炒豆子来。

    如果零嘴都堵不住小猴子的哭声,那个有点头疼脑热,都要跟周玉臣“报销”汤药费的李大勇,就会带他下山去,一边呲牙咧嘴地心疼钱,一边给他买糖葫芦吃。

    现在,尸山血海中,周字旌旗一次次沉下,又一次次举起。就在这沉浮之间,小猴子所熟悉的这些人,正在白浪中消失。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倒下去的可能是谁。

    然而尽管如此。

    黑色旗帜仍然在不断切割,往来冲杀,硬生生将白茫茫的军阵撕开了一条口子!

    那一刻小猴子甚至感觉,他们不再是骑兵,也不再是人类,而是一把没有痛觉、锐不可当的刀。哪怕是崩了口子、卷了刀刃,也依旧一往无前的刀。

    过了很久,小猴子才听见周玉臣平静无波的声音。

    她在问:“侧翼咬住了吗?”

    小猴子大大的眼睛里尽是眼泪,他胡乱地抹了把脸,忍住哽咽道:

    “咬住了!白狼营寸步都没能靠近小商桥!”

    中军诸人默然无声,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振奋之色。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轩辕翠花、孙勉等人死死咬住白狼营,虏人就无法对中军展开包抄,前军的压力也会减少。

    如此看来,大名鼎鼎的白狼营也并没有想象中可怕嘛!

    另一端,小商桥处。

    “问题不大,给虏贼挠那两下,甚至感觉浑身更有劲了。”

    轩辕翠花满不在乎地擦掉嘴边的血迹,对孙勉瓮声瓮气地笑了笑。

    虽然刚刚几个回合的冲锋,他们把白狼营的阵脚给打乱了,可轩辕翠花的马匹也在冲阵被虏骑射死,若不是孙勉捞得及时,恐怕现在他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而孙勉张目看了一眼后方敌情,如云涌动,再次集结而来。

    孙勉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沉声道:“轩辕将军,上马来!你用俺这匹马。”

    轩辕翠花顿时一愕!

    须知,单兵在骑兵冲锋时下马步战,那跟送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轩辕翠花即刻摇头,肃然道:“孙参军不必如此。那日在小侯爷的面前,你第一个站出来帮周督主,我早就把你当做自己人了!”

    “袍泽同心,何分彼此?况且我这身横练筋骨刚硬得很,谁人敢战?”

    孙勉看着好似一座肉山的轩辕翠花,浑身都被箭矢扎成了刺猬,甲胄之间分明在隐隐渗血。观其神色,有强撑之态,想必摔落马下的那一下,人也伤得不轻。

    从戎多年的孙勉知道,轩辕翠花现在还能勉强行动,全靠这身沉甸甸的甲胄。紧凑的铠甲暂时挤压住了伤口,也暂且减缓了失血。然而带着箭簇作战,再加上甲胄的压迫,势必会加重内脏的损伤。

    一旦这身甲胄脱下来,轩辕翠花恐怕也就撑不住了。

    孙勉忍住心头的悲意,强行把缰绳往轩辕翠花手里一塞,哈哈大笑道:“这是瞧不起谁呢?俺这身肉也不是白练的,今日须教轩辕将军好生看看,俺们余州军也不是孬种!”

    同样失了马、腹部还破了个大洞的魏老三,也高声大笑道:“哎哟!我的轩辕将军唉,您老这宽阔的身量,活脱脱就是托生的石塔。合该骑在马上,教那虏狗见识一回什么叫做巨人。”

    “我说——”

    半张脸都血呼啦咋的李大勇,先是呸出了嘴里的断牙,才呲着牙花道:“将军你就在前面带路吧,我们在后头跟着杀敌便是!多大点事呐?不过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而已。”

    轩辕翠花默然片刻,把他的宝贝帕子丢给李大勇,也放声大笑:

    “好,咱们今天就杀他个尽兴!”

    说罢,众人相视一笑。轩辕翠花一夹马肚,如巍巍阔山一般再次向前冲锋。孙勉、李大勇、魏老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