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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渡江,维扬的住户们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纵马而逃,全城即刻陷入了混乱中。

    有的人因奔迸蹂践而死,有的人因争渡坠江而死,还有更多逃不掉的人,死在了阿斯卡后续的掠杀与大火中。

    而在此之前,秦幼节、王玠,以及天授帝的心腹李望春等人,各自有数十条船舶装载私财。财货、妻妾、爱宠都安然无虞地送入了武林。

    好,你问这么多舟楫是哪来的?

    由朝廷公开征收而来。在衙门的要求下,晋州百姓的所有舟楫,全都捏在了朝廷的手中。以至于阿斯卡的大军逼近维扬时,被丢下的十几万百姓、几万兵马都拥挤江边,仅有极少数的舟楫可用。这才酿成了“争相渡江而死”的维扬之变。

    而天授帝及重臣们的财货、家小到底是保住了。

    那位家喻户晓的“帝国柱臣”王玠,其麾下的军队因为祁州叛乱,家小尽丧于盗贼之手;抛心割肺地跟着皇帝过来,却不见南方小朝廷有任何战略部署,只是一味享乐;而侥幸能带着家人南下的中高级军官们,却又在维扬之变时,眼睁睁看着家人逗留在江岸的另一头。

    终于,这帮军汉再也忍不了,直接愤然哗变。

    须知,他们多数来自北方或中原地区,哪怕江南再是繁华秀丽,再是四季如春,军汉们也没办法不惦记自己的家乡!

    王玠领命镇压自己的部下,为了向皇帝表示衷心。在将士们已经表示屈服的情况下,王玠坚持杀了所有人。

    紧接着,王玠又以“搜查赃物”为名,挨家挨户地搜刮武林的富商大户。江捷、李望春、王梦吉等人也打着“朝廷征收”的名义,一同强占民宅,强夺百姓的财货。

    如此,这厢是连绵不断的帐幕,用各色的绸缎围起一个个“屏障”,摆出了极其阔绰的场面,以供达官贵人们赏乐。

    那厢是刚刚经历手足惨死、家人无讯,彻底成了无根浮萍的将士。

    而他们的背后,是在沉默中忍耐的江南百姓。

    如果有朝一日晋州也开始叛乱,鹰咎烈恐怕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收拢神思,再次出声催促鹰咎棱:“我的好侄儿,战机不等人!王克用这只肥羊,到底抓还是不抓?”

    此时莫说是虏人军官,就连王维纠、黎睿成也在等着这位银象王发话。

    鹰咎棱垂目片刻,再抬头时,一对丹凤眼里尽是笑意:

    “王叔,大梁的气数只剩下一个周玉臣了。如今她又设局等我,便是你不说,这场仗也必须要打。”

    鹰咎烈微微一愕,顿时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压根就看不起梁京的第一守备王克用,一心只在周玉臣!

    只是,如何又说是设局?

    鹰咎烈心中有疑,又碍于颜面不想开口。

    好在黎睿成,替他问了出来:“大王,那周玉臣每每设局,必以精锐在其左右,以博战机。如今王克用身边多是禁卫军,身边也只有齐芥娘一人,您为何说是设局?”

    这话确实也没错。

    自从天授十五年之后,禁卫军中的精锐之士,尽数死在了拥雪关。

    再加上梁国一向重文抑武的策略,民间的崇武之人极少。为了尽快补充数量,梁国不得不从民间募集大量士兵,甚至在灾荒年份直接募集流民充入禁军,兵源素质直线下降。再加上天授帝南下时,有点能耐的老兵早就被带走了。

    换句话说,王克用这四千人,只能看不能用。

    如此一支乌合之众,要真是诱饵……那周玉臣对待这位小侯爷,可真是坏透了。

    鹰咎棱摩挲着拆信刀,低声笑道:“没有精锐?”

    “等到周玉臣的援军赶到,又或是把我们引入孤鸾山——不就有精锐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有小可爱说:“王维纠必须碎尸万段!”请放心,交给周玉臣。王维纠的原型是王时雍,身为东京的留守,他搜罗宋朝宗室、宋国女郎时,最为卖力。同样,南方朝廷在政权南移时,宦官还有闲心在江边射鸭子玩,是南宋宦官康履,他是赵构的心腹。维扬之变后,赵构终于意识到了错误,而维扬付出了“十万军民奔迸堕江而死者半之”、“虏骑烧杀抢掠后,所存不足千人”的代价。我在读史料时,几次潸然泪下,因为我无法想象我是皇帝、贵胄、将军,我只能想到我是那十万人中的一人。这也是《陛》我不希望女主为帝,而是想要走向共和的原因。嗯,有点狂妄了是不是?但是,试试吧。

    第115章

    此话一出, 众将齐齐看向鹰咎烈。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近来周玉臣屡屡挑衅,就差直接往鹰咎烈脸上吐口水了。显然周玉臣也知道,她再也不能把自己当诱饵, 因为任何参与过河汊战役的虏人, 都知道“斩将”就是陷阱。

    因此, 这个肮脏卑鄙的家伙, 又把刚刚上任的守备王克用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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