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奥多皱眉不言,吴长春又竖起三根手指,起誓道:
“大人且再容我些时日,三天内, 小人必能把郭道士引荐到御前。若有不成,小人任由大人处置。”
奥多见他如此信誓旦旦,颔首应下。
须知,吴长春是蔡州游击将军李永荣的女婿,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梁人, 对梁国上下的风俗民情熟稔于心。蔡州被占后, 李永荣向蔑里干投降, 连带女婿也跟着投敌。
吴长春能以催饷之名,冒充武举人在京师收集情报,后面更是进了兵部当官。这里头金钱固然是一个助力,但更重要的是,他对梁国官场人情、朝局风向都十分了解。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天授帝都头戴香叶冠、身穿道袍出来见大臣了, 心思活络的臣子岂能不效仿?
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周炳,够耿直了吧?他多少次在没有人敢说话的时候,站出来慨然直言,可谓是宦官中少有的守正不阿。
然而。
周炳在失势的时候,不也是整天琢磨着写青词、乾坤环不离手吗?
永寿郡王哪怕与天授帝不睦,不也得听信宫中道士所言,把自己的孙子镇安郡王扮成女孩,还要给他戴只八卦耳坠吗?
大梁自有国情在此!
更重要的是,梁廷一向重文抑武,统帅三军者必须是文臣。
而如今,帅臣不仅是武将,还他大爷是个阉人!你让城里的官员怎么想?
要怪,就怪周玉臣赢得实在是太容易了。
之前在邱遗、秦幼节的忽悠下,没人相信她真的能凭借毫无优势的兵力,把鹰咎棱赶出燕州。
再加上虏人两度围城,朝廷都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重新再忍,反正绝不出兵。
现在,眼见周玉臣一天斩两员敌将,竟然如此轻松!
她才十八岁,之前不过是个纪察司的小珰而已,连兵都没有带过。跟朝中诸臣对比,为官的资历更是没法看。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都能做到,没理由满朝文武都比不过她吧?
原本主战的廷臣,愈发坚信:我就说能打吧!驱除鞑虏,就在此时!
主和的朝官,也忍不住嘀咕:这虏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强悍了?
于是乎,五月廿五这天,兵部左侍郎苏博、内阁大学士柳明、刑部尚书黄渺之,见到了传说中的郭道士。
且说,这三个立场全然不同的人,为什么能凑在一起?
杨虚中病重,苏博作为武部的辅佐官,须得替代上峰执行部务。结果在这个关口,就出现了“重臣家眷潜逃”的丑事!苏博那叫一个焦头烂额,所以他现在事无巨细,每一件事都要亲自过问。
工部尚书的柳明,他现在处境极其微妙。周玉臣责问的“城防工事进度缓慢”,他须得承担半数罪责。以及众所周知,柳明、胡伯言都是秦阁老的人,二人都支持过割地求和。
胡伯言的政治生涯是完蛋了,可他柳明还得活下去啊!
现在朝野内外,被周玉臣实打实的战绩,鼓动得是人心沸沸。柳明必须马上和胡伯言割席,捏也得捏出一个不惧北虏、战意昂扬的样子来。
至于黄渺之……他本来就主战,当初天授帝第二次被包饺子,多数群臣都支持割让四州,以求社稷安宁。唯有黄渺之、杨虚中,梗着脖子守在景福宫门前,拒绝割地和谈。
如今又怎能不来听一听,这位大名鼎鼎的郭道士,到底有何战略能击退虏人?
郭道士先是展示了他算无遗策的能力,诸如周玉臣几时得胜、几时把敌首送入城;又诸如今日城中的调配如如何,部署有何等变化;甚至是三位大臣家中哪位奴仆病了,哪位马夫辞工,都能一一说来。
这已经把众臣给唬住了一半。
当他们听到郭道士说,他不仅精通佛道二教之法术,还能施道门仙术“六甲法”、能“掷豆为兵”时。
苏博给听愣了。
他信崇道术,自然也听过“诸葛亮会八门遁甲、能驱六丁六甲”的说法,但是郭道士这法力也太强了!
苏博努力去理解其中的意思,重复道:“郭真人,您的意思是无需全军出征?”
郭道士捋了捋胡子,高深莫测地颔首道:“正是如此,只需六甲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足以破敌!”
黄渺之有些狐疑,他连连摇头:“城中的骑兵不多,七千多步兵的调动不仅缓慢,而且阵仗也大。若让银象王的哨兵发现,岂不是要失了先机?”
郭道士不慌不忙地甩了一下拂尘,道:
“这个无妨,贫道可调遣天兵天将为掩护,须不教那虏贼发现。”
柳明愕然,追问道:“真人可否现在展示一二?”
郭道士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