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当年天授帝北狩时,皇后与闻人决、周炳共同插手谈判。
后来她的父亲永城侯,却当众训诫她:“且留些体面吧!”
因为代天巡狩者,必须是天子。
垂帘听政终究只是一时之计。
此时皇后就算不信郭道士,也不信什么虏人大小王触手可得的狂言,可她也必须拿出表态来,以免满朝文武质疑她不想迎回丈夫、有牝鸡司晨之心。
眼看,这场借鬼神之名铺展的棋局,即将要成。
忽然只听得一个妇人盈盈笑道:“郭真人的法术,倒比我们黔州的苗巫还唬人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只见她云鬓簪牡丹,胭脂点朱唇,光华夺目得摄人。
正是江夫人齐青。
作者有话说:
在宝于大人的鞭策下。我今天也支愣了!三清在上,万法归宗。东方青帝,青灵之神……改自《道法会元》
第105章
且说, 因为是临时听政,皇后把养心殿东暖阁设为垂帘听政之地。以此区别非正式的上朝参政,只是暂代而已, 因而这垂帘听政的排场并不大。
东暖阁的屋子原不算宽敞, 今日硬生生塞满了文武大臣, 本就显得有几分局促。众人分列在暖阁两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面面相觑。在齐青进来前, 他们就已被郭道士神乎其乎的“法力”,给吓得膝盖发软。熟料突然来了一个不知高低的齐青!
齐青一介妇人能在京师便宜行走,是先靠丈夫江捷,后靠周玉臣。
前者武夫,后者阉人, 哪个都不招人待见。
更何况齐青本人一没有世家出身,二没有诰命傍身,要不是周玉臣那厮非得把人塞到城里,哪有她开口说话的份?
柳明顿时气得胡子直抖,他横眉冷目地喝道:“江夫人, 养心殿上自有法度, 岂容你大放厥词!?”
苏博更是手心背心都冒汗, 生怕齐青触怒了满天神佛,他忙不迭朝地向郭道士致歉:
“妇人无知,不解玄通法力,郭真人勿要放在心上。”
齐青也不搭理他们,但见她款款上前,步履袅娜, 先是向珠帘后的皇后福了一礼。
她这才转身看住郭道士,用绢帕掩口唇,嫣然笑道:
“真人,您法力无边,什么都能算得到……”
那声音如糖似蜜,柔绵甜美得让人骨头都酥了,直教人浮想联翩。
可齐青的下一句却让郭真惊愕不已——
“那您算算,您今日可有血光之灾?”
郭道士顿时就傻眼了。
不是,你这什么问题?有你这么问问题的吗?
郭道士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是个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问题:不论自己做何等回答,齐青都可以一刀砍了他来应誓!
是以,郭道士怔愣片刻,才犹豫不决地回答道:
“血光之灾,断……断无可能。”
不慌。
这里可是养心殿,皇后娘娘、满朝文武都在这呢!众目睽睽之下,谅她齐青纵然有心行恶,也万万没有这个胆子和魄力!再者,郭道士看得分明,齐青那纤纤小手、细细腰身,实不像是会功夫的样子。
须知,殿前议事不可带刀,这里可没什么凶器让齐青借势!
然而,郭道士话音刚落,燕十三娘提着裙角几步上前,照着郭道士的腰腹就是狠狠一踹!
那角度和力道,是又古怪又刁钻。
也不知她这脚踹着了什么要害处,竟教郭道士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最后竟然捂着下·腹在地毯上打滚。嚎得是涕泪直流,好不难堪!
满堂朱紫公卿、文武大臣俱是瞠目结舌,跟脱了神魂似的直愣在原地。
还是苏博、黄渺之最先醒过神来,二人惶然地上前去搀扶,满口道:“郭真人!?可有伤着要害?”
郭道士命根子几乎都要被踹断了,哪还有气力回答?
只是捂着下腹惨叫,其声音之凄惨,叫在场的男人都觉得裤·裆一紧。
唯有齐青笑得流波滴转,声音柔丽极了:“真人果然神机妙算,这不就没见血吗?”
柳明额角的青筋直跳,正要厉声呵斥,那黄渺之已经厉声叱道:“娘娘面前,岂容尔等放肆!你不是过是个……”
“不过是什么?”
齐青似笑非笑地反问,柳眉微挑。
她自是知道这些文臣武将要说什么,纵然周玉臣给了她们军中的官职,能调兵遣将,乃至遣得动轩辕翠花这等悍将。
但是按照正经的任命流程,即便周玉臣是总兵官、都指挥使这等封疆大吏,也只有临阵的军事指挥权,而无授官任免的人事任命权。
真正执掌武官铨选的,是“掌天下武卫官军选授简练之政令”的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