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况微微颔首,赞叹道:“你说得不错,父皇与母后的安危至关重要。不过京畿百姓怎么办?”
王玠立即把皮球踢给了徐隽,道:“这就要看徐将军的计划了。”
赵况顺势转头看向徐隽:“徐将军如何打算?”
徐隽忍住叹息,起身拱手道:“臣计划分兵,一支回余州平乱,另一支留在京师备战。”
且说,徐隽麾下的兵马总计三万。不分兵都难以抵挡十万虏骑,遑论分兵后?
赵况紧接着又问:“如此计划,是否会兵力不支?”
徐隽连忙道:“好叫殿下知道,臣手上的兵力确然不足。但是,臣不得不分兵!余州的这伙盗匪,除了从檀州过来的[孔孟真],还有余州弃城而逃的溃卒。其中有一个姓高的余州兵勇,不仅带领兵匪掳掠乡里,还抢先一步盘踞于余州北部。现在孔孟真、高托山各自割据一方,鱼肉百姓。”
孔孟真和高托山,都是先兵后匪。
孔孟真是澜州溃逃的兵卒,原本在檀州作威作福,结果周玉臣剿灭一窝蜂的动静太大、速度又太快,把这货吓到了。孔孟见状,索性把流民军推到了余州。
高托山就更离谱了,他原本是徐隽麾下的一名百户,理应抵抗孔孟真这样的盗匪。结果高托山在剿匪的途中,直接对百姓明抢暗夺,颇有“寇可抢,我亦可抢”的激情。后来剿匪溃败,高托山干脆开启了事业的第二春,彻底投身为匪。
徐隽对此事焦头烂额。他两次调度勤王,一次的筹备比一次少,士兵的粮草军饷都不足。事实上,就算他分兵回去剿匪,也很难说清楚是不是剿到半途,兵又成了匪。毕竟三万军队中,真正能做到言出必行、军纪严明的徐家军,始终在五千人上下。
而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数字了,君不见,李宪和攒了多年的裤衩子,实际上也就两千来人吗?
“殿下,如若臣不回去,余州百姓该怎么办?”
徐隽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赵况缓缓点头,也叹道:“百姓必须要管,君父之父,不就在于爱民如子么?何况父皇待百姓一向是视民如伤,珍爱万分。”
“这样,我们来议一议分兵之事罢。”
此话一出,众人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也说不出问题来。
就连王玠一时半会,竟也无法说不!
刘二狗不由得暗暗纳罕:刚才一说到分兵,王将军、江将军就急得跳脚,现在怎么都不吱声不反对了?
这便是周玉臣的计策了。
先召集大家开会,任由他们吵得翻天覆地,形成敌对局势。
然后再站出来打断,开始分别提问。
赵况刚才的提问,没有否定任何一个人。在人的潜意识里,不否定就等于非敌对。当赵况再次开口时,他们脑子里的警惕度就会降低。
其次,在雇佣兵的谈话技巧中,提问,不仅是鼓励对方说出计划的好办法,还可以在无形中构建双方的从属关系。因为在在会议室里,往往只有上位者、审视者,才是提出问题的人。
谁汇报谁下属。
从一开始的会议召集,再到姗姗来迟的提问,都是在无形中加强了“以齐王为主导”的概念。
当然了,王玠不是当初的孙奉御,他久居上位,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让渡话语权的?
是以王玠心神稍定,立即开口:“殿下,分兵之事——”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周玉臣打断了:
“——殿下,江镇台也在呢。”
赵况像是恍然想起一般,清润的目光移到江捷身上,笑容和善:“江卿,孤还没酬谢你上一回的相助之谊。”
王玠、徐隽、刘二狗等人惊讶地看向江捷,众人都在猜想:江捷是否与齐王有私人关系?周玉臣又为何要专门提醒齐王,不要冷落江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捷身上。
但是江捷哽住了。
还相助之谊呢,你倒是把老婆孩子还给我啊!
自打周玉臣一进门,江捷心里的急躁就跟一块热碳似的,反复在心口炙烤。
老婆也就罢了,可江捷三代单传的儿子,仍然在周玉臣的手上。这跟卡着他的喉咙有什么区别?!周玉臣还不如直接来捏自己的脖子呢!须知,拜江夫人所赐,江捷不能人道已经有数年了。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九泉下的祖宗交代?江家可就要绝后了!
还有,这两人特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压轴菜,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办法。
在周玉臣面前,江捷有丰富的上当经验。
也不知周玉臣脑子是怎么长的,每一回都能让江捷上当,当当不一样。哪怕是江捷不想上当,她霸王硬上弓的也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