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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氏、谢氏则视线交错,他们自然知道燕东临结婚,绝不只是准备二百两而已。开玩笑,这可是燕氏未来的家主!但是没有人说破,大家也纷纷示弱,各自追加了一百两到一百五十两的数目。

    众人也无话可说,毕竟燕公子说得在情在理,人家还惦记着要给咱减税呢!

    截至目前,募捐总计八千八百两白银,一百两黄金,五千石米,兵勇不足一千。

    须知,每军一日用米一升。

    周玉臣手上的将士,即便减去投降的三万盗匪,也有近五千人!这还不算在中渡镇的两支黔州部曲,还有沈扩借来的两千士卒。

    五千石米,也就够周玉臣麾下四万余人的12日口粮而已。

    周玉臣脸上仍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中却冷笑不已!

    她知道,这帮燕州豪族并不是对天授帝不上心。

    相反,根据情报来看,燕氏、苟氏早已集合兵勇南下了。人多人少两说,主要是往京师探消息,再顺便向朝廷表忠心。

    刚才燕东临所言,重点在“官过如剃”,谁是官?

    总兵崔大用已死,坐镇渠城的巡抚也死了。莫说朝廷还未派遣新任官员接任,便说现在的燕州,五分之一的州县还在虏人手上,还有五分之二处于混乱自治中,剩下的也多是知府县丞类的官级。

    能称得上是“大官”的如剃者,自然是齐王、周太监二人。

    燕东临是在暗示周玉臣:差不多得了,再索要就是残迫地方了。

    说白了,燕州豪族与朝廷官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就说苟氏吧,人家与檀州苟氏是同族,在京中还有为宠妃的姑奶奶。燕氏更是直接跟秦阁老秦幼节通信,能请人家减免赋税。你说你齐王那点家底,底下的门客不清楚,这些家主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是一个要被送去蔑里干的皇子,即便再有军功,不也没得到天授帝的实封和爱怜吗?

    还有周太监,又不是镇守太监,又没有监察燕州的权限,笼络她做什么?

    要笼络,也是该笼络能真正能留在燕州的人物,或是对他们有利益的角色。

    果然,酒过三巡后,周玉臣以齐王的名义将燕州豪族留下来,吃一盅解酒茶。燕州豪族也不推却,知道这是要进行第二轮谈判了。

    在中山园子最大的雅间里,只剩下周玉臣等人与燕州豪族。

    燕东临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儿燕州的咬字,嗓音淳厚:“听说周太监收复渠城后,第一时间把经历司的册子都收拢起来了?”

    虽然燕东临的后半截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同样出自世家大族的闻人鹤,却已经明白了——

    渠城作为燕州的首府,经历司能有什么?

    各个城镇县的鱼鳞册、赋役黄册。前者用于登记土地的面积、土壤肥沃程度、权属信息,是税收的核定标准;后者以户为主,记载了每家每户的丁粮之数,用于确定百姓的田赋与差役,它同样也记录了每户名下的田产!

    须知,燕州现在是十室九空,有大量的无主之地。

    燕东临的意思,跟已经死透透的一窝蜂“张迪”是一样的,想借着战乱来吞并土地。只要周玉臣配合地说一句“册子”都被烧尽了,这些地方豪族尽可为所欲为。

    换句话说,这些燕州豪族,是想用“助饷”来跟周玉臣做交换。

    闻人鹤暗道:我竟错怪了明权!这帮世家大族满口的礼义廉耻,嚼出来的却是利益至上。这般情形,不收复粮州又怎么能率兵勤王呢?就连檀州的三万降卒,都得朝不保夕!

    “燕公子说到此事,咱家也有一事告诉大家。”

    周玉臣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朗然笑道:“受殿下恩德,燕州的鱼鳞册、黄册全部得存。今晚就会在各个衙门张布文告:凡有田地被侵占者,可敲登闻鼓,两位殿下自会为大家做主。”

    燕州豪族大惊,燕东临也猛然抬头看向周玉臣!

    而那位病弱寡言的齐王殿下,这时也端庄雅正地道:“不错,孤和镇安郡王,最恨这等侵占之事。”

    “……殿下有所不知,有许多田地买卖是战前定的,”燕州谢氏第一个忍不住,道:“交易变动还未来得及入册呢,典卖田地的人就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周玉臣笑得人畜无害,道:“好说,让死者家属带着收到的银钱,来经历司过户即可。”

    燕州苟氏知道周玉臣之前杀苟器一事,不软不硬地回道:“周太监操心也太过了!您既要南下勤王,捏着这些无主之地是想做什么呢?”

    周玉臣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恭敬地向赵况拱手示意,待赵况颔首后,她才清声道:

    “诸君,你们家中既无粮饷,又无兵勇,却能为朝廷勤王如此[尽心尽力]。齐王殿下自然也得为你们的安危考虑!”

    “檀州三万将士,会留下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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