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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丁二娘的恐惧到达了顶峰,她蜷缩在床上,不停狠狠地咬手指:

    “妈妈,对不起,我又搞砸了。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

    到了晚上,周玉臣再差人去请她,丁二娘连遗书都想好了。

    因此,不管周玉臣现在如何示好,如何和颜悦色……丁二娘还是怕她。

    听见周玉臣叹气,丁二娘连忙讨好地笑道:“奴微贱之人,能在大人跟前为奴为婢,是奴的运道哩!是奴婢该感谢大人才是!”

    周玉臣微微一怔。

    残阳的光色照在丁二娘的面容上,她柔丽得像一只新月,光洁明皙。她的口吻里尽是驯服讨好,还掺杂着一丝惧意。

    可是她的眼睛,仍是会悄悄地瞄着自己,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悲伤和希冀。

    日光渐渐冷了,沉重地黑暗跟在后面。寒意蚀来,一层层地渗进骨缝里。

    周玉臣率先站起来,她将自己的披风裹在丁二娘身上,一边系带子,一边问她:“丁姑娘知道齐天大圣吗?”

    丁二娘笼在陌生的合香气息里,想到周燕官的传闻,愈发惶恐起来:“回禀大人,知道的。是大闹天宫、战无不胜的斗战胜佛。”

    周玉臣引着她,往回城的方向走:

    “我小时候最喜欢扮孙悟空,拿着根木棍,当做金箍棒到处打打杀杀。我的玩伴好奇地问我,为什么不做玉皇大帝这样的神仙,偏要去做一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我说,做猴子,跟做神仙有什么区别?”

    “他说,神仙高贵,妖猴腌臜;神仙救世,妖猴祸世,自然是做神仙的好!”

    说到这,周玉臣顿住脚步,对丁二娘眨眨眼:“你猜我当时怎么说的?”

    丁二娘摇摇头,心中苦笑:总不会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吧?

    却只听周玉臣清声一笑,道:

    “当时我说——那么神仙,在没有成仙之前,又是什么呢?很高贵吗?”

    “所以啊,丁姑娘。”

    周玉臣伸出了一只手掌,脸上仍是混不吝的笑容:“什么大人什么奴婢,都是爹娘生养的人,谁也不比谁更高贵。别与我这样生分,好吗?”

    丁二娘愣住了。

    第二天清晨,丁二娘犹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触感,干燥而温暖。

    沉重的鼓点响了起来,咚咚如大地的心跳。

    将士们要出发了。

    蓝蕤娘、翁崇所带领的这一支队伍,将要在中渡镇三十里外的野猪林里,与虏骑进行野战。总计八百骑兵和三千步兵。野猪林后方是观澜江的下游,水流相对没有上游的观澜山湍急,渡江更为便宜。

    另一支队伍则由李仙君为主帅,李邦为副帅,共同扼守七宝山。这是除了观澜江之外,唯一能进入中渡镇的关口。李邦从云州带来了两千六百人,李宪和借来了一千重步兵,潘处道又拨了一千余人填补,此处共计五千人。

    蓝蕤娘麾下的参将,齐芥娘,将领一千人在后方为接应。同时埋伏,伪做援军。

    何弥则带着“京师援军,浩浩八千人”,与潘处道一同坐守中渡镇。

    八千人?

    只有不到一千人在这守城!

    何弥阴阳怪气地问周玉臣:“今日这空城计轮到我来唱了?不知您是想听[西皮慢板]还是[西皮二六]啊?”

    周玉臣哈哈一笑,以鞭指向七宝山、观澜江一带:“何弥,这两处要是守不住,这中渡镇也就不必守了,大家都得玩完。”

    何弥冷哼:“周太监就一点都不怕?斥候说这次带兵的将领,是鹰咎棱麾下的阿斯卡,那厮一出渠城就在问[周玉臣]是何人,长什么模样?人家惦记着要拿你的人头祭旗呢!”

    周玉臣笑得没心没肺:

    “怕什么?只要你的禁卫军旗帜还在,齐王的王纛还在,咱家就无需害怕。”

    说着,她又在何弥耳边,八卦道:“我听说,京师里的那个蠢货王霖渊,曾经污蔑过你偷他的玉佩?”

    何弥本来就不想理她,这会被旧事重提,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周玉臣见他扭过脸不说话,也不生气,而是揽住他的肩膀道:“还真是这样啊?啧,那唱什么诸葛亮呀,要唱也该唱张仪。”

    “嗯,这样吧。等咱们把整个燕州收复了,你就拿这个功绩,去换王霖渊的位置。到时候,咱们也学一回张子,大摇大摆地对他说——”

    “君以窃玉污我,今日窃权以报!”

    “怎么样?”

    何弥惊愕地转过头来,再次打量周玉臣。

    他脸上的神色开始认真,疑惑就藏不住了:“你当真认为,我们能收复燕州?就在鹰咎棱五万骑兵的面前?”

    周玉臣眉毛一挑正要回答,这时,锣鼓声到一个段落,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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