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个屁的首!
李仙君以“前方有匪徒抢劫、先行部队被围”的名义,把这四千多人骗上了战场。可是何弥心里门清:什么贼首,什么剿匪,这里可是中渡镇!
谁敢在北虏的地盘当强盗?不怕前脚刚抢到手,后脚自己就被抢吗?
李仙君要去杀的,绝不是什么强盗。
可何弥已经被骗到这来了,如此情形,他是一个字也不能说破。不然就禁卫军这帮怂货,绝对会溃逃!
周玉臣,你等着,老子回去一定要狠狠地参你!
何弥恶狠狠地暗骂,转念又想,周玉臣估摸着是想斩杀敌军的主将“昂潵”。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昂潵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吗?
哪怕何弥远在京城,也听说过北虏昂潵的威名,他一人就可抵千骑,阵前砍杀,速度极快!再强的好汉,再硬的头颅,在昂潵面前就像熟透的果子,轻轻一捋就掉了!
侥幸能活下来的梁人,给这位杀神取了个“人屠”的绰号。
“人屠”对凡人,孰胜孰败,还用说吗?
然而就在此刻,前方突然先是一阵骚乱,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无数道声音,无数张嘴唇,无数种方言都在喊同一句话——
“昂潵已死!”
“昂潵已死!”
“昂潵已死!”
何弥惊愕得顿在原地,差点被身后的骑兵撅了!
莫说是何弥,昂潵本人听到这句话也很震惊。
他率领着一小支精锐,本打算亲自了结周玉臣等人。却不料周玉臣只跟他打个照面,就调拨马头跑了!跑得还贼快!
刚才那不可一世的狂妄,竟然荡然无存。
昂潵本以为周玉臣是怯敌,瞄准她的后心,掷出一支破甲锥:“小老鼠,跑什么?”
眼看周玉臣硬生生地吃了一锥,也不反击,而是左钻右窜地没入骑兵阵。
已经上当过一次的昂潵,不由怀疑这又是一次调虎离山,顿时迟疑。
他却不知道,周玉臣冲到阵外高声大喝:
“帅旗在此!昂潵已被斩首!”
“——尔等跪降不杀!”
在昂潵看不到的地方。轩辕兄弟一个高高举起格鲁的人头,一个高高扬起蔑里干的帅旗!
那人头血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模样,只看得出是浅棕色的头发,和昂潵一样。而外围的虏骑又不知道帅旗早就被夺,看见那沾血的白狮纛旗,虏人个个心中惊惧!
再加上,他们现在又被三方梁军切割,一时间军心大乱。
虏骑四个部曲,彻底被破阵!
就连留守阵眼的这支虏人部曲,在混乱之中,也开始半信半疑。他们想着周玉臣那一股不惧死的邪劲,还有她那句“天神之论”,本就迷信的虏人越发怀疑,这少年身上很邪门。
莫非,她真的用妖法,伤了主帅?
半点妖法也不会的周玉臣,屁股后面被一支愤怒的虏骑紧追咬。
她本就挨了昂潵一锥,遁逃时又吃了两箭。要不是轩辕兄弟左右扈卫、互相照应,周玉臣早就成了周刺猬。
“周太监,真不调回去斩杀昂潵吗?”轩辕狗蛋问道。
周玉臣吐了口血沫,笑骂道:“你大爷的!还真是[功在此时]啊你!”
轩辕兄弟逃出生天,又捏着功绩在手,对周玉臣早已是叹服不已。轩辕翠花性格周全,一向善于为人处世,他瓮声瓮气道:
“你把帅旗、人头都给了我们兄弟两,我们怎能好意思?自然也想为周太监夺取功业。”
这话说得谦虚,其实是再次跟周玉臣确定,这两个功绩是不是真的归给他们。毕竟周玉臣狡猾奸诈,身上还有齐王的命令,如果她反悔了,轩辕兄弟也只能乖乖把人头帅旗让出。
周玉臣摸了摸坚甲下的闻人鹤,确定他只是颠晕了,这才摇头笑道:“一只猪头而已,我的功业不在这。”
她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指向开门接应的中渡镇:“——那里才是。”
说罢,周玉臣一夹马腹,奔向前方的李仙君。
昂潵的铁骑惊惧之下,战力不比往时,而李仙君、潘处道指挥作战有素,梁人士气大涨。尤其是大部分虏骑,之前都听过“潘处道已死”的传闻。结果一看,这个清癯的儒将,居然又威风凛凛地出现了!
阵乱则难以传令。
重重围剿,再加上中渡镇城墙上,还有蓝蕤娘、詹允南的重弩伺候!箭簇如雨,见到刚刚成阵的虏骑就铺天盖地地射来打断。
昂潵勉强收拢了半支部曲,在众人的劝说下,只得含恨撤兵。
此役,被围困多日的中渡镇,终于解围。
但是朝廷会赏赐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