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一脚后面都是一句谩骂:“死玩意!死玩意!让你刚刚动老子!让你妈的还敢还手!”
锦抱着自己蜷坐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各个地方都开始凭空产生疼痛。
时间像是暂停一样,殴打的拳脚声始终停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药物松解了身体的竺玖软绵绵地倒在一旁。
打累了的领头缓缓站起身体,脚尖踢了踢竺玖,后者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被踢得晃了晃。
见状那人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浅浅的,还活着。
锦以为他们开始怕了,没想到却会听到对方说:“刚好没死,身体还软着,可以开始了。”
说着另外两人便伸手要脱她的衣服,但竺玖的双手被反绑着,两人一时弄不下来她的衣服。
“啧。”
其中一人烦躁地替她解开绳子,在这个间隙里竺玖的身体动了一下。
绳子解得很快,两人的手很快又落在竺玖身上。
不要。
锦缓缓抬头,一道声音直直撞进她的脑海,不是耳朵听见的动静,却又清晰得无比真切。
不要。
是竺玖的声音。
不!要!
刺目的火光骤然在眼前炸开,锦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只剩火,一场无比汹涌的大火。
除了钢筋就是水泥的烂尾楼里,竟然凭空生出了一场大火。
三人的哀嚎同时响起,他们在大火中打滚,越是动弹身上的火便烧得越烈。
像她的愤怒,像她的尊严,烧尽一切罪恶。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玉石俱焚。
竺玖安静地躺在大火中,皱了一晚上的眉在此刻悄悄地松开了。
……
躺在湖心的竺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交错的木梁,六方飞檐裁出一片细碎的蓝天。
她木讷地看着头顶的梁木,放缓呼吸,身上的灼烧感已然褪去,竺玖只觉浑身舒坦。
真是奇怪,之前总是感觉身体里面窝了一团火,怎么这一觉睡醒都被清空了?
竺玖还在呆呆地看着头顶,脑子怎么转都想不过来。
生灵湖面起了一点风,漾起的浅潮撞在竺玖身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躺在了水里。
但她身体实在是太放松了,完全不想起来。
竺玖继续躺着,思绪便开始四处飘散。
她的目光空了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东西,恍然大悟地说了句:“原来我是这样死的吗?”
一开口竺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东西压着我,好沉。”
她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只见锦浑身是血地趴在了她身上。
“锦?!”
竺玖吓一大跳,连忙扶着锦坐起身。
锦醒得比她慢,睁开眼的时候眼眶还红红的,就这么坐着,一直盯着她看。
她在锦面前挥了挥手,锦反应迟钝地回神,然后又盯着她看。
竺玖想喊她又忽然顿住,目光在她脸和身上来回打转,最终还是决定先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竺玖沿着她身上血迹最浓的地方摸了又摸,可尽管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竺玖却没在她身上发现伤口。
直到竺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喉咙下方,一点凉意落在曾被割开的地方,锦的身体突然应激地缩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见她反应有异的竺玖将她搂紧一点,凑近她的脖颈仔细瞧。
领口的血迹已经干涸,饶是竺玖将脸贴在了她的锁骨上也没瞧出对方有什么伤。
竺玖越是看不见伤就越是担心,焦躁不安完全写在了脸上。
“锦,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没事”,锦云淡风轻地回她,然后顺着她的怀抱搂上她的腰,将头贴在对方胸口上方。
阿玖心跳有些快,好像是紧张了。
是鲜活的。
“阿玖,我做噩梦了。”锦抱着她说。
和锦不一样,竺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上一秒还在和苏现对峙,下一秒又跳回了生前,乱得全当做梦了。
一醒来锦还这么不正常,她就更加没心思琢磨到底发生什么了,一心只想安慰女朋友。
“梦见什么了?别怕,我保护你。”
竺玖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边说边拍着她的背。
对方一问,锦忽然感觉如鲠在喉,咽不下,也吐不出。
话语在她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说出口却只有短短几个字。
“阿玖,我难受。”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偏偏她还什么都不说,竺玖听着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