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水盆,端到竺玖面前的桌子上。
竺玖看着她不知从哪拿来一个水壶,她摸了摸壶身,感觉水温合适后便往盆里倒水,盆里霎时热气蒸腾。
这里又没有电,难道……
“你用柴烧水了?”竺玖问道。
“没有,旁边一个婶婶烧好后给我送了一点。”
锦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倏然一笑:“不是用柴,用煤烧的。”
竺玖目光费解,她想说,这是重点吗?
她忽然又觉得不对,问道:“好好的,人家怎么给你送热水?”
“她们说,坊里有个‘迎归人’的习俗,每当丈夫抵御鬼潮回来后,家里的妻子都会备一盆热水替丈夫擦手。”
“我睡不着出门走走,遇到那位婶婶后就聊了几句,她顺便问了我们几人的情况。听说你外出抵御鬼潮后,对方就好心地给我送了些提前烧好的热水。”
锦边说边找来毛巾,再次朝她伸出手。
“手给我,擦了就不脏了。”
竺玖垂眸望向冒着氤氲热气的水盆,又抬眼看向锦伸过来的手。
方才在路上目睹那一家三口温存的画面还萦绕在脑海,她满身厮杀留下的血污与眼前这份温柔相撞,酸了她的鼻尖。
先前萌生的自我厌弃,竟在锦平淡又笃定的神色重慢慢化开。
眼前忽然有些朦胧,应该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吧?
“怎么还不把手给我?”
说着锦直接去抓她的手,这次竺玖没有躲,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放进热水中。
锦将毛巾沉入热水,随后稍稍抬起她的手,神情专注地替她擦拭上面的血污。
擦完掌心后锦将她的左手翻过来,小臂上的两道齿痕赫然暴露在对方眼前。
锦擦拭的动作一顿,想问她为什么会受伤,不是答应过自己不会带伤回来了吗?
可转念一想,战场凶险,鬼潮数量众多,她也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锦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帮她擦手了。
锦心情沉重着呢,冷不丁听到她问了一句:“那你是承认想嫁给我了吗?”
锦听罢手一抖,毛巾滑进水中发出“嗵”一声。
“没有。”锦不敢抬头,连辩解听起来都是无力的。
两人心知肚明,没有承认,又不是不想。
一个不敢说,恰巧另一个能猜到。
擦完手后,锦把水倒了,又重新打了一盆新的热水走回来。
竺玖疑惑道:“不是已经擦完了吗?”
锦将浸湿的毛巾重新拿起来拧干,“我还想给你擦擦脸。”
对方慢慢靠过来,眼看着锦的白衣就要沾到她衣服上的血渍,竺玖连忙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不行,我身上太脏了”,竺玖伸手想拿她的毛巾,“我自己来就好。”
锦将毛巾举到另一边,理直气壮:“那我不管。”
“……”
竺玖看着对方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神情,顿时哑口无言。
她将身体往后仰一点,沉默着,反手小心翼翼地将上衣脱下。
“好了,来吧。”
锦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下移,看向她同样沾满血污的裤子。
“……?”
竺玖面色恼怒:“你躲着点不行吗!”
“嗷。”
……到底在失落什么?
锦将长袖缠到小臂上,然后避开身前的血污,绕到她的侧面。
她的手刚擦完不能搭在大腿上,可垂在身体两侧又很奇怪。
于是,竺玖的双手直接环在了锦的腰上。
她仰起湿|漉漉的视线,眼里没有半分防备。
锦的手落下来,她下意识闭眼,没想到对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
竺玖忽然别扭起来,“你到底擦不擦啊……”
对方的手滑到她的后脑,轻轻托起。
“扶着好擦些。”
借口,竺玖心里暗道,分明只是想摸自己。
微微发烫的毛巾敷在脸上,竺玖闭上双眼。
隔着柔软的布面,她感受着对方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的动作。
指尖擦过她微垂的眼尾,掠过她泛红的眼睑,既带走了眼角沾着的细沙和微凉湿意,也带走了她眼底所有残留的戾气与恍然。
布面轻碾,缓缓抚过她直挺的鼻梁,再往下,锦轻轻包住她微凉的脸颊,从颧骨至下颌线细细摩挲,一寸一寸拭去她脸上斑驳的血渍与沙尘。
毛巾最后停在唇角时,锦感觉到她环住自己腰身的手正在收紧。
锦格外耐心地擦拭她的嘴唇,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