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玖抬头看她,她淡淡地说了句:“你到前面去。”
车门“啪”一下关上,带起的风将竺玖的碎发掀起来,她一时间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
她又试着拉车把手,结果发现锁上了。
不是??
憋着口气坐上副驾的竺玖重重地将门关上,看见流石朝她看来,她想也不想就呛了句:“看我干什么?开你的车。”
流石机灵地又看了眼坐在后面的锦,锦朝她摇摇头,她便识趣不再过问。
“……”
本就烦闷的竺玖,看见流石连眼神都吝啬地不想给她,她心里那团火顿时烧得更烈了,可是顾及到后座的温见月,她硬是将这份委屈重新咽了回去。
她翻出手机自顾自地刷起来,锦瞥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温小姐有什么话可以说了。”锦转过头,声音里的情绪被敛起,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礼貌。
“很抱歉打扰你,锦小姐”,温见月先是恭敬地半鞠躬,起身后才接着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
锦的语气里没有好奇,听起来似乎只当是交易或者谈判中的一个流程。
温见月眼神坚定地看向她,缓缓吐字:“蒲区的法阵。”
话落,除了温见月,剩余三人皆是一惊。
流石和竺玖惊讶,是因为她们根本没想到法阵这东西还能易主,她们对法阵的认识都还只停留在需要被破解的层面上。
而锦意外的是,温见月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这就意味着,温见月是连漪选的下一任蒲区司主。
她倒不是质疑或者想要干涉连漪的决定,只是温见月她……
罢了,温见月来找她,说明事情已成定局,就算她真想做什么也于事无补。
温见月不知道锦想了很多,她看着锦迟迟没有反应,只当是自己毫无可信度,于是她接着开口解释:“一殿主说,只要我提起她,锦小姐就会明白,但我也不希望锦小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将法阵给了我。”
“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锦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好。”锦的语气不自觉柔了下来。
……
车子开往了蒲区最大的贫民窟,狭窄的入口根本不足以让小车开进去,一行人便跟着温见月下了车,徒步往里走。
低矮歪斜的铁皮棚与破砖房密密麻麻地挤在洼地,污水顺着坑洼的路面漫开,泛着灰黑油光。
空气里混杂着垃圾腐烂的气息,两边行人熙熙攘攘,风一吹,带起来的全是令人窒息的气味。
竺玖不小心闻了一下,顿时感觉胃里一阵反胃,实在没办法的她只好将衣领拉起捂在鼻子前。
这里的环境这样糟糕,可住在这里的人脸上却充满了兴奋的笑容。
骰子撞在粗瓷碗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围在桌子边的其余人不是在喊“小”就是在喊“大”。
随着庄家结束摇碗的动作,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瓷碗一开,有人吆喝,有人悲号。
“这里的人嗜赌成性”,温见月适时开口,“借款和追债的人遍地都是”。
她刚说完,前方就有一群人追着一个孩子,大喊“还钱!还钱!”。
是的,一群大人,追着一个孩子,让还钱。
喊得不是孩子的父母,而是孩子本人,是那个孩子本人赌输了钱,输了借来的钱。
那个孩子看到衣着干净的锦一行人,故意绕到了她们这一侧。
追债的人来不及躲避,眼看着就要撞上她们,本想将众人拉开的竺玖发现这个距离不够后,余光看见堆满杂物箩筐的她,直接将箩筐搬起来朝着那些追债人扔去。
杂物哗啦啦地和他们撞在了一起,领头的壮汉“呸”了一嘴气愤地起身,朝着竺玖走去,他扯着嘴角,脸上的刀疤因为他的表情而变得更加狰狞。
他上下扫了一眼竺玖的穿着,语气不耐:“外地来的你想死是吗?”
他一说话,唾沫星子就溅了竺玖一脸。
自踏进这里之后,身边冷桂的香气便越来越浅,她不断往锦身上靠,借着那点稀薄的气息才勉强忍耐下来。
现在,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没了,腥臭的气息顿时占据了她所有嗅觉,也剥夺了她的理智。
她拼命地抬手擦脸,可那腥臭的气息怎么都擦不掉。
地面轰然炸响,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碎石和扬尘溅了一脸。
竺玖将枪尖没入地面的九烬拔出,横空蓄力一劈,面前遮挡视线的尘雾便烟消云散。
烛火在她体内攒动,若非她还记着不能暴露身份,恨不得一把火将他们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