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祁的天瞳在江寻生死后,将整个刺桐树看了个彻底。
那树冠上开着的一朵朵刺桐花,全是一个个灵魂所化。
那些因为某些原因与刺桐产生连接的人,死亡后的灵魂全都被困在了这里。
而这棵树,就是蒲区法阵力量的来源。
“这是法阵?竟然没有被用来掠夺功德?”竺玖疑惑。
锦缓步走到树下,一片叶子正好落在了她的脚下,她捡起来置于掌心,两只灵蝶绕着她的小臂飞出,在叶子上停留片刻又忽地消失。
叶子上被灵蝶接触的地方缓缓翻涌出灵魂波动的痕迹,锦抬头再看一眼头顶的刺桐花,若有所思。
锦重新退回竺玖身后,朝着身边的竺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阿玖,不用留手,全烧了。”
“明白。”她语气得意,有种非我不可的气势。
九烬在她右手凝出,枪尖顺势在她身侧划过,残留的尾焰撕裂空间。
竺玖上下抛了抛手中的九烬,像是在寻找手感,待时机成熟时,她握着枪尾直接将九烬抛出。
这抹焰色所过之处如日临照,将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枪尖“笃”一声插|进刺桐树干,九烬枪上微小的火焰对巨大的刺桐来说不过蚍蜉见青天。
竺玖从容地举起右手,掌心朝着刺桐树干,左手握上右手的小臂,她勾起一抹笑,眼中金光流转。
“晚安。”
她低喃一声,下一刻,刺入刺桐树干的枪尖发出一声爆鸣,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火势快速吞没树干,沿着上端的叶子一点点往上舔。
刺桐的花朵很快也被火焰吞噬,承载灵魂的禁锢随着刺桐被烧毁,那些怨魂找准时机在烛火波及自身前便冲了出来。
霎时间一张张狰狞的脸,撕咬着朝竺玖扑来。
“别看。”
“别怕。”
锦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传出来,她的眼前忽然被一只手覆上,所有景象和光线都被那只微凉的手阻挡在外。
竺玖手上的烛火明显晃了晃,但很快便从心猿意马中清醒过来。
“没事,一些小鬼,我能解决。”
她的身体下意识靠近刚刚和她说话的那个声音。
身后的人似是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间,“蒲区的司主频繁更换,你猜猜那些下台的都去哪了?”
“嗯?”
她的感知只剩下耳后那一片微微发烫,又微微发麻的触感,无暇思考锦的问题。
“朝你来的都是。”
锦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么多?!”
光是刚刚那一眼都已经有几十个了吧?
“待会我松手,你不要睁眼,只管将整棵刺桐烧尽。那些积怨多年的灵魂擅长蛊惑人心,让我来解决就好,清楚吗?”
竺玖点头应道:“都听你的。”
那只覆眼的手缓缓落下,竺玖没有睁眼,只感知到身后的人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但她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裙摆时不时地扫过自己的小腿,人没走远。
寂卿的声音丝丝缕缕地响起,耳边漫过熟悉的音色,可调子却天差地别。
笛声朝着前方压去,曲调平直峭冷,高音尖锐破霄,低音厚重如铁,处处裹挟着杀伐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竺玖怀疑锦的灵魂换人了,这样凛冽的杀意,居然会从她的冷面菩萨身上散发出来,简直让人又惊又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所有趁乱逃脱的怨魂全部被锦逼退,渐渐没入焚烧刺桐的火海中。
路祁说,这些被囚于刺桐中的怨魂没有一个无辜,除了江寻生,全是利用法阵为自己敛财敛功德的家伙,罪该万死。
至于江寻生,是死是活和她路祁没有关系,渡还是不渡,她让锦自己决定。
路祁以为自己将江寻生交给锦,或许会有一丝生机,毕竟锦是她们之中最善良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反倒锦才是最不可能饶恕江寻生的那个。
事实上,在路祁最后一次从赌场回来之前,锦确实是最有可能放过江寻生的那个。
可自那之后回来的路祁,整个人灵魂死寂了很多,而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江寻生她想不到别人了。
针对她没关系,但若是染指她身边的人,她第一个不答应。
亲手将江寻生的灵魂推进火海,算是她自己的小报复吧。
冲天火光里,众怨魂的魂体剧烈翻腾,火焰中响起阵阵嘶鸣声,凄厉刺耳,甚至压过了烈火奔涌的轰鸣。
他们嘶喊得越凄厉,锦的笛音就越绵长,像一根细而韧的冰线,将那些破碎的怨魂牢牢缚住,再一寸寸勒紧。
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