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想想,锦那么谨慎克制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她喝醉了就和她坦白?
除非锦本来就信任她了……
门被人推开,锦拿着三瓶水走了进来。
她将两瓶冰的递给竺玖和路祁,路祁留意到锦的那瓶水瓶身没有水雾,问了一嘴:“锦你那瓶是常温的?”
“嗯”,锦应声,“你知道我不爱喝冰的”。
“那你冰箱冻这么多冰水干嘛?别和说你不喜欢喝冰的,喜欢泡冰水澡吧?”
锦没有回她,路祁只当她不接自己的笑话,于是就没再追问。
三人喝了些水后,闷热的感觉被压下去,又继续开始游戏。
第三局的时候路祁依旧当了地主,不过这一局她就没这么走运了,锦和竺玖两人联手赢了她。
“你说得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竺玖幸灾乐祸,“说吧,你要选什么?”
经过第二局这么一搞,路祁完全不敢选大冒险了,生怕被两人报复。
她毫不犹豫:“真心话。”
“锦你要问吗?”
竺玖歪头看她。
锦想了一下,以她对路祁的了解,好像没什么想问的。
锦摇头,对竺玖说:“你问吧。”
竺玖想了一下,问路祁:“生前最好的朋友是谁?”
路祁被问得猝不及防,心尖猛地一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江寻生。”
“什么?”
她说的太简单,竺玖没听懂。
“她的名字。”
路祁似乎不愿多说。
“哦哦。”
……
月色藏进浓云中,虫鸣稀落,偶尔一两声蝉鸣,更显得此夜空落。
牌局持续到十点半的时候,意兴阑珊的三人出牌节奏都跟着慢了下来。
“打完这一局就结束吧。”
锦的声音闷沉沉的,尾音软软地拖着,每个字都沾染着困意。
“我看行。对尖。”
路祁趴在抱枕上,眼皮耷拉。
“我不想起来了”,路祁的手拍在竺玖的膝盖上,“今晚趴你客厅凑合一晚。”
“都不想打了?行,对二,我赢了。”
竺玖干脆利落结束了这局。
路祁抬头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抱怨道:“你怎么又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竺玖歪头露出得意的表情。
路祁看着她欠揍的表情,将手上剩余的牌甩她身上,“少废话,赶紧选人。”
竺玖懒得看她,转头问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阿玖,最后一局就别为难我了行吗?”
锦真的困极了,尾音轻轻扬起,满是无奈。
锦的声音落在竺玖耳中仿佛小猫轻挠,软乎乎的,像极了撒娇。
竺玖要被她萌晕了,当即承诺道:“你放心选吧,我不为难你。”
“真心话。”
“e…喜欢吃什么甜食?”
“桂花糕。”锦下意识说道。
熟悉的三个字敲在路祁和竺玖的心脏上,勾连出许多记忆。
街边笑着向乞丐伸出手的锦,祠堂落寞抄经的锦,因为一包桂花糕喜极而泣的锦,祭台上缓缓倒下的锦。
这些回忆被她埋在心底整整一个星期,她用各种忙碌的事情遮掩着悲痛。
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下去,可纵使她闭上双眼,将冒头的情绪一遍遍压回心底,终究还是被锦轻飘飘三个全部扯了出来。
“很好吃吗?”竺玖声音干哑。
“嗯”,锦神色沉溺道,“入口温润,甜而不腻。”
“我知道了。”
竺玖声音含在喉咙中,像是隔了层棉絮,听不真切。
她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七八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没有空调,本就情绪易燥的竺玖越发地烦闷。
身上的汗黏糊糊地出了一层又一层,可体内的燥热依旧不解半分,身体每个细胞仿佛都在燃烧。
她感觉脑袋有些晕乎,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锦的余光不时看看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锦看在眼里。
燥热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她隐约察觉到身体即将发生变化。
“小路,你回自己房间睡吧,我想收拾一下客厅。”
竺玖忽然对路祁说。
“啊?明天收拾不行吗?”
路祁完全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的胸口越来越闷了。
竺玖扯出笑,故意激她,“不走的话,你就帮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