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睫轻颤|动,下一瞬睁开双眼。
等看清楚眼前景象的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石柱林立,原本震撼的景象,却因上面铁链缠着女人而变得恐怖。
周围地方空旷,石林一眼望不到头,脚下是纹路纵横的法阵。
锦顺着纹路汇聚的方向看去,头渐渐抬起,直到目光停留在穹顶的中心。
穹顶中心镌刻的纹样,她似乎有些熟悉?
锦试着动了动手臂,比身体的感觉还要早传来的,是铁链与皮肤的摩擦声。
她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的铁链,沉重的铁链一圈又一圈缠绕在她的身上,全然动不了分毫。
锦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四肢传来的冰冷与僵硬让她的身子变得沉重,后颈传来的酸痛令她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
她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柱子上有人动了动。
四肢重新恢复知觉的锦,手臂用力扯动链子,铁链与石柱摩擦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远处原本垂着眼的女生,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锦的方向。
“那边的女生,你醒了吗?”
她沙哑虚弱的声音带着试探与期待。
锦“嗯”一声回应她,随即询问道:“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你等一下。”
女生急切地打断她,之后碎碎念的声音响起。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又有人醒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机会,没事的,没事的,能出去的……”
她离得太远,缥缈得几乎抓不住,落在锦的耳中比风声还要小。
锦微微张开嘴唇,正想要打断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她自己停下了。
锦听到她说:“这里是顾亭升掠夺功德的法阵,你和我,还有石柱上的其他人,都是他的祭品。”
“祭品?”,锦的声音虽远,却清晰地传来,“顾亭升要祭奠谁?”
“他的妻子。”
“妻子?”,锦重复一句,随后脱口而出,“他的妻子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要祭奠一个活人?”
“活着?”
女生的声音浅淡却听得出疑惑。
“当然活……”
锦理所当然地接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话音掉在地上销声匿迹。
不对。
思闵求她收留的时候说过,她的妈妈,也就是顾亭升的妻子,在思闵出生之后就离开了。
思闵说的是功德圆满,转世进入人间。
可圆满转世的人怎么会需要祭奠呢,除非他的妻子已经魂飞魄散了。
思闵说顾亭升从前对她很好,也许功德圆满的谎言,只是他安抚女儿的措辞。
锦的目光顿住,下一刻就清明起来,带着后知后觉的了然。
话到这里,妻子的话题将锦的一段回忆牵起。
她和顾亭升见面的时候,顾亭升当时似乎也提了一嘴他的妻子。
锦垂眸,牙齿轻咬下唇,眼睛盯着一处失神。
是什么来着?
虚焦的眼神突然有了目标,模糊的记忆也开始清晰起来。
她当时本想在顾亭升嘴中撬出什么,结果顾亭升留下一句“家妻还在等我回去”就先离开了。
原来早有破绽,锦暗暗皱眉,因自己的迟钝而懊恼。
“你还好吗?”
远处女生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锦久久不做声,女生以为她又昏迷了。
毕竟法阵无时无刻不在运转,众人的功德早已被榨|干,别说昏迷,没有魂飞魄散已经很好了。
“我没事,只是刚刚想起一些事情。”
锦的声音清透有力,完全不像功德透支的样子。
以往进来的人就已经是奄奄一息,在法阵的压榨下,不出一个小时就会透支功德。
就算像她一样还会醒来,人也是虚弱不堪的。
可锦却……女生看着锦的方向,仿佛看见久久未见的光。
“请问你叫什么,还知道其他情况吗?”
锦问她。
“我叫姜茳,你呢?”
姜茳太久没和人交流,眼下终于遇到个能说话的人,锦刚一问她就回应了。
“我姓锦,你可以称呼我锦小姐。”
锦的声音听着有些疏离,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太多。
姜茳犹豫片刻,也明白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顾亭升的妻子应该是魂飞魄散了,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复活他的妻子,只知道他需要收集很多功德。因此,被他绑在这里的人都是功德深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