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缕头发撩到身前,看着手中的柔软的发丝陷入沉思。
从前,她喜欢把头发全部扎起,因为方便。
做实验方便,运动方便。
自从那次锦和她说半扎适合之后,鬼使神差地,她就再也没扎过马尾。
身为游走生死一线的共犯,会担心彼此的安危很正常。
她如果不和锦同行,法阵凭她自己完全没办法解开,她至今不知道锦是怎么从司主的灵魂中剥离出密钥的。
如果锦不拉拢她,在正面对抗司主这一块必然会很吃力。
在拔除司主的这条路上,她们可真是登对。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锦的关注,好像已经超出了共犯的程度。
她们会在彼此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在今天之前,她都可以骗自己,她们是共犯,所以彼此都希望对方活着。
但今天之后,想要独占锦的情绪产生之后,她再也没办法告诉自己,她们只是共犯。
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僭越了。
“明面上,她是一殿主在地府的代理人,背地里是一群共犯的头目。无论是她的圈子还是人脉,都比你大的多。”
“她有自己的组织,有可以托付背后的朋友,哪像你,生前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操场,死后不是宅着就是想着怎么干掉司主。”
竺玖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楼下被风吹的摇晃的树叶,小声斥责:“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谁自私?”
锦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竺玖身体一僵,缓缓回头,对上她熟悉的双眼,一双平淡无波、宛若长夜深邃的眼睛。
锦今天没有挽头发,比腰还长的头发完全散落在身后,碎发被风卷起,飘荡在她的身后。
锦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自己,犹疑着重复一遍:“你刚刚是在说谁?”
她摇摇头,回避道:“没什么。”
锦突然上前一步,盯着她的双眼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情绪很明显?你从刚刚开始就不高兴,你说的自私,是我吗?”
“不是,不是说你!”
竺玖的嘴比脑子快,反驳完才想起锦的前半句。
诶?
她的情绪很明显吗?
锦一眼就能看出她不高兴?
锦微微倾头,问她:“你其实很讨厌被隐瞒吧?从林嫖空间出来的那次,你生气我隐瞒你身份,前两天拍卖会的时候,你因为我和一殿主的关系质问我。”
竺玖的声音变小,“我没有质问你,那不是正常询问吗……”
“别想着岔开话题,你讨厌被隐瞒,那你觉得我讨厌吗?”
锦不依不饶。
“讨厌的吧。”
锦又走近她一步,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那你告诉我,这一次,你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你等等,你让我缓一缓。”
竺玖转身靠在栏杆上,锦刚才的话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在意自己的吧!她一定在意自己的吧!
就算自己情绪很明显,她大可以装作看不见,她问了!
她想知道自己不高兴的原因!
锦侧身想去看她,甫一探出头,就看见了她上扬的嘴角。
?
她这是又高兴了?
竺玖回头,和锦探出的头撞个正着,两人吃痛各自后退一步。
她扶着被撞的地方,完全不在意,对着锦说:“我就是看见你给路祁喂糖了,又没给我,所以不高兴。”
“就这样?”
锦有些不敢置信。
“你也给我一颗,我就高兴了。”
竺玖双眼期待地看着锦。
锦托着下巴思索,疑惑的眸光不时掠过她亮晶晶的双眼。
越看越像,锦生前捡的流浪狗在找她要食物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锦越来越觉得那天她在巷子捡的不是人了,明明更像到处流浪的小狗。
她从袖子中拿出另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同样递到竺玖嘴边。
“喏。”
竺玖将她手中的奶糖叼走,含着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唉。
锦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眼前倏然闪过父亲看向自己嫌弃的目光,锦的呼吸一瞬间停滞。
不等她深思,眼前竺玖满足喜悦的脸重新占据她的视线。
自己明明只是给了她一颗糖,她就能欢喜半天,可为什么自己将整颗心递到父亲面前,他会看不见呢?
锦从前一直以为自己不善言辞,没有直说,所以父亲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