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直接进去,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
她一边敲着门,一边焦急地询问:“阿玖,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那个,你让我缓一下。”
竺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实际上,里面的竺玖两只手正不断擦着鼻血,手上很快血红一片。
她停下来打开水龙头想冲一下,只是她洗个手的功夫鼻血又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还开着水龙头的洗手盆上,血色在洁白的陶瓷上被水冲散。
意识到鼻血又流出来之后,她慌忙去擦,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手抹上鼻血,血色瞬间在她的两只手上化开。
“怎么回事?”
她压着声音喃喃一句,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烘烤之后被榨|干了水分。
体温毫无征兆地开始上升,她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是冰凉的。
她的双手下意识蜷缩,指甲抓过光滑的大理石没能留下声音。
镜子中的自己身上不断冒着黑烟,她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竟真的和镜子中的自己一样,有黑色的烟雾正不断从她的手中溢散出来。
那些黑烟,仿佛有机物被灼烧之后,未完全充分燃烧而溢出的单质碳。
竺玖忍不住联想到自己死前那场大火。
“火……火……”
她的嗓子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嘴巴只能无声地比划着字形。
烛火不知是听到了她的召唤,还是脱离了她的控制,突然窜出来,这火奇怪得很,不烧她身上的衣服,不蔓延到其他地方,就烧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没有灼伤的痕迹,但是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在叫嚣着这火的炽烈,仿佛是由内而外燃烧的一般。
脱力的她没法爬起来寻找水源,竺玖靠着洗手台坐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右手死死扣着左手的小臂,力道之大生生在小臂上留下血色的抓痕。
尽管她以这种自残式的方法转移注意力,身上灼烧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少半分,甚至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在她看来没有半分感觉。
生理性地颤|抖接管了她的身体,她双手无力地滚在地上,地面冰凉的瓷砖一瞬间带走了她手上的大部分热量。
她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凭着最后的力气驱使双手寻找解开衣服的结。
对每个绑带的位置了如指掌的她,解衣服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地就松开了身上四层衣衫。
所有衣服被她甩到一边,尽量让身体和地面或者洗手台有最大面积的接触。
“呼——哈——”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听着随时都有可能窒息一样。
敲门的锦慢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她骤然拔高音量:“竺玖?!”
意识模糊的竺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是回应。
“你再不说话,我就直接进去了!”
锦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仔细地听里面的动静,另一边已经随时准备好破门而入。
里面依旧无人应答。
锦不再犹豫,往后退一步后蓄力朝门踹上一脚,不料一时间用力过猛,门垂直往后倒去,幸好竺玖坐在了洗手台的侧面,恰好避开了门倒下的位置。
她已经顾不得撞碎的其他东西了,掀开挡路的门就冲了进去。
刚进去的她就被莫名出现的火光吓了一跳,竺玖倒在火焰中心,不,与其说是她被火焰灼烧,不如说是她才是火源本身。
竺玖身上不着寸缕,整个人僵硬地蜷缩起来,唯一能让锦确定她还活着的迹象,就只剩她依旧在生理性颤|抖。
锦下意识想抱起她,不知怎么地竟有勇气无视她身上的烈焰,朝她伸出手。
火舌舔过她细嫩的手,却并没有传来灼烧的感觉,直到她触碰到竺玖的身体,身体的条件反射比她的大脑先一步感知到危险。
她猛地收回手,触碰到竺玖身体的瞬间,仿佛碰到滴落的蜡烛或者燃烧掉落的香灰,烫得措不及防,身体的防线只剩下最后的本能。
锦被烫到的手下意识蜷缩,正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只发|抖的手,直到烫得感觉渐渐消停她才松开动作。
刚才破门的动静惊动了竺玖,她浑浊的意识清晰了片刻,一睁眼就看到了神色慌张的锦。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不了话,于是抖着手拿起旁边的一件衣服,她隔着衣服抓住锦的手,试图用这种方法告诉锦如何救她。
锦当即心领神会,捡起地上两件衣服将她整个人裹住抱进浴缸,完事后她将衣服扔到一边,打开浴缸水龙头一边放水的同时,又把花洒取下,朝着她身上的火打开水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