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玖的语气又热络些,和平时无异。
她将解不开的毛线暂时丢到一边,邀请道:“下周二,在隔壁容区有个玉石拍卖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竺玖脱口而出:“不要。”
“啊?”
锦愣了一下,紧跟着下一秒反问:“为什么?”
她回答地理所当然:“你既然邀请我,我当然有拒绝的权力。”
相处以来她鲜少有这么不近人情的时候,锦不死心,想问问理由:“你有事去不了吗?”
“没有,就是不想去。”
锦原本想好的措辞被她这一句顶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竺玖忽然眯起眼睛,眼尾挑着笑:“你明明就准备好带我去了,直说不就好了?非要客气地问我一嘴。”
锦:……这人故意的。
但是。
她面上犹疑,“我直说就有用吗?”
“当然啊,只要你开口,对我都有用。”
她说的话像一团温柔的风,悄悄钻进锦的内心,替锦解开了那团原以为是捆成了死结的毛线。
竺玖抓起她的手,像玩具一样在她面前晃了晃。
“锦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又抓起了自己的手,就像小巷那天一样。
锦的声音变弱了些,带着试探:“那下周二晚上,我接你一起过去?”
“行。”
她回答得果断,锦还没重新拾起的怯懦被彻底压进了地底。
“好了。”竺玖松开她的手。
“我原本打算补个觉的,你如果没事,我就先回房睡觉了?”
“等等。”
锦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其实下周二的拍卖会还有别的任务。”
果然如此,不然她怎么会请自己去拍卖会。
“你说。”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锦就已经在调查容区府司的司主顾亭升了,只是这顾亭升比陈卜狡猾得多。
陈卜的法阵只囚了林嫖一人,林嫖往生,就是破解法阵的密钥。
可这顾亭升背后的法阵至今查不到一点消息,所以流石没有和竺玖同步消息,她也是这才知道。
“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会一会这个顾司主,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竺玖听完总结道。
锦点头,“到时我们见机行事。”
“好,没问题。”
事情说完,锦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被刚刚那些小插曲一打乱,她差点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那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来一趟我房间。”
“嗯,好。”
回到卧室的竺玖一头埋进被子里,被子传出闷闷的声音:“我c我c,好尴尬好尴尬……”
她猛地坐起身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锦,对,对对。”
另一边的锦倒是懵懵的,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忘了。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路祁:【名单出来了】
路祁:【下周容区的拍卖,顾亭升会出席】
锦:【好,我会借机和他接触】
路祁:【他法阵的信息都查出来了吗?】
锦:【还没有,所以我打算和竺玖试探他】
路祁:【行,注意安全】
……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渐渐停下来,雨水带走天空的雾色,整个南区的天空格外通透,月亮悄悄萌芽,星星也跟着冒头。
竺玖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的感觉占据她的大脑,实在平静不下来的她决定起床。
她拉开窗帘,外面暮色浅淡,她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晚上。
她坐回床边,闭眼揉着太阳穴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回来冻着了。
世界静悄悄的,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身上忽冷忽热,烦躁的感觉没来由的加重。
竺玖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走到客厅的沙发后又觉得整个人疲惫得很,随后连灯都没开就又瘫在了沙发上。
“感觉不太妙啊,要不找点小柴胡喝喝吧……”
她喃喃自语。
甜甜的药香伴着温热的口感下肚,整个人好像又好受些。
月光在她脚边洒下一道,如同在地板铺了一层冷霜,她突然想到了锦。
想见她了。
转念一想,中午睡觉前锦好像让她晚上去一趟来着,对此,她心里升起期待。
她也不管晚饭吃不吃了,踩着个拖鞋就上了顶楼。
“锦,你在吗,我上来了。”
她边敲门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