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童雨听了,都有些替郁绮难受。
女孩那双深邃的眼眸显然也黯淡了一瞬,但她还是挑了挑唇,直视着黎芸,涩声说道:“那我也认了。随她选。”
如果不是黎芸找她来,她脑子里这些想法还是一团乱麻,混沌不清,被黎芸这么一诘问,倒是理清了几分——她不是舒画的贱狗,她只是爱着舒画。爱一个人不丢人,理解、相信自己喜欢的人,更加不丢人。
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顿时脑海里如同拨云见日,清爽明朗了许多。
黎芸愣了几秒钟。她没想到这认死理的混混能说出这么些话。
有一瞬间,她觉得这小女孩和秦思远是不一样的。
但那又怎么样?
就算她不是另一个秦思远,也依旧和舒画走不长远。
黎芸仍然不会祝福她们。
她“砰”地一声把茶杯放下,转着戒指说道:“小姑娘,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这样吧,你说个数目,或者提个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你和我女儿不合适,在一起只能浪费彼此的时间。”
郁绮微微低头,双手搭着茶杯,似乎在研究上面的花纹,浓密睫毛轻轻眨动,没说话。
气氛凝滞起来,童雨赶紧说道:“小姑娘,黎总在问你话呢,你怎么想的,可以跟她说清楚一点。”
郁绮抬起眼睛,气笑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觉得你们也没懂我的意思。我直说了吧——我喜欢舒画,不会离开她,怎么都不会。”
她说着,拿起杯子把茶底喝了,顺便把茶叶都嚼了咽下去,抹抹嘴:“黎总,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还忙着干活。”
黎芸并不看她,脸色很难看。
郁绮起身时又忍不住往下看了几眼,然后对黎芸说了句“黎总,谢谢您今天带我见世面”,就拿起椅背上的包大步出去了。
女孩出去了好一会儿,童雨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帮黎芸换上新茶。
黎芸一直坐在那里,紧抿着唇,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其实,童雨心里的天平早就歪向了另一边——通过今天这次见面,她也看清了郁绮这孩子的为人。既然是个好孩子,还这么喜欢舒画,那……
但这话她已经不敢再说。
她刚认识黎芸时,舒阿姨——也就是舒画姥姥,身体就已经不好了,黎芸想尽办法赚钱,当时黎芸的艰难她看在眼里,可她又什么帮不上。当时她也只是个穷学生,做着好几份兼职艰难度日,想给黎芸买条围巾都要想尽办法攒钱。
从那时候起,她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赚钱,尽可能地帮芸姐……
可世上的事就是那样,永远不会随人心愿。她刚毕业没多久,拿着简历到处碰壁时,舒阿姨就已经恶化了。
她因为性别原因被卡出第一份职位时,舒阿姨终于快不行了。
她拼命找工作,拼命借钱,最终却只筹到了两千多块钱。她拿着这笔钱急匆匆地赶去医院时,就看到黎芸在走廊外面哭,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在安慰她。
童雨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看着黎芸哭着哭着,慢慢把额头抵在了那男人肩头。
童雨退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坐在坏了一只脚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她看得到黎芸所有的苦,所有的不得已,所以她只能站在黎芸身后,追逐着黎芸的影子,看她越走越远。
看着郁绮,她好像看到了青涩时的自己,也是那么倔,那么直,那么不知回头,哪怕知道前面可能是悬崖,也不要命似的想往前冲。
现在想来,芸姐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思吗?或许知道了,但没有戳破吧。
算了,这样就很好。
“你们俩关系很好啊。”付兴尧穿得人模狗样,晃着手里的红酒,意味深长地觑着舒画和徐泽。
徐泽向来看不上他,哼了一声:“付大少跺跺脚真是南海市都要震一下啊,怎么,我交朋友都要跟付少爷汇报了?”
舒画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打圆场:“徐泽学姐和我一起去的麻省啊,当时我们就住对门呢。”
付兴尧瞥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出气:“我可不敢说这话,我算什么啊?还得是您徐总啊,刚毕业就是总经理,您才厉害呢。”
“过奖过奖,”徐泽笑了笑,“我就是穷忙活的命,不比您付少爷可以享清福。”
这两人同属于一个圈子,但互相都很看不上,最近徐泽拿了家里一个子公司练手,把付兴尧嫉妒坏了,见了面就忍不住冷嘲热讽。
徐泽当然不会相让,两个人斗法时,舒画适时让出主场,笑而不语,但却站得离徐泽更近。
交响乐优雅,人声却嘈杂,有那么一瞬间,她整个人的灵魂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