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绮微微皱眉,调转了视线,睫毛不自然地闪动着。
舒画笑着收回目光,快速完成剩下的部分,然后摘下眼镜,轻轻合上了书本,起身去了卫生间。
舒画没关门,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在洗手。
郁绮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用左手在素描本上随意乱画,突然觉得房间很热。
舒画贴近她,在她新长好的伤疤上轻吻,微妙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郁绮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确实很热,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淌水,每个毛孔都在拼命张开,想蒸发掉水意。
呼吸停滞的一瞬,她用好的那只手扣住舒画的手,十指紧紧交缠。
舒画脸颊绯红,躺进她怀里,感受着她热烈的心跳,温柔地安抚着她。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姐……祝我们在一起三个月快乐。”
郁绮侧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还有水意,低声说道:“……三个月快乐。”
当然快乐。郁绮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快乐过。
不过,快乐也是有限的。因为舒画考完试,就要放寒假了。
南海市地处亚热带,寒假时间并不长,却也有足足一个月零几天,中间还有春节这样重要的节日,舒画当然要回家。
考完试那天,舒画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问她东西收拾好了没,王义什么时候去接她,她想吃点什么……
上周末舒画为了照顾郁绮,谎称自己要准备考试,就没有回家,好在这个理由还算充分,黎芸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问什么。
舒画站在学校宿舍阳台上,迎着冬日的冷风,咬了咬唇:“麻烦您跟王叔叔说,六点钟来‘丽港城’这边接我吧。”
黎芸声音里都是喜悦:“行,那我跟他说。你别落下东西了,那边安保又不好,重要的东西都带回来。”
舒画垂下眼帘:“好的妈,我知道了。”
对这个寒假,她一点都不期待。
去年寒假以及今年暑假,她凭借出国交换的理由,巧妙躲过了许多饭局、酒会,这次却是躲无可躲。
她太了解母亲了,最近没给她物色人选,完全是因为徐泽确实带她认识了不少人,母亲看在眼里,当然明白徐泽的好处,便暂时按兵不动。
还有一个原因是,母亲大概从心底觉得,她对徐泽的“朦胧好感”,有很大可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淡,毕竟已经两个月了,她和徐泽仍旧只是朋友关系,对于母亲来说,这段关系的可利用价值,余额已经不足,是时候重启计划,找其他人来“续费”了。
正好放寒假了,人际关系走动频繁,再加上章宏的推波助澜,精明的黎芸,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舒画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换上平时那副温柔的神情,转身回到宿舍里,笑着跟几个室友道别,然后开车去接郁绮。
郁绮知道她会回家去,还以为她今天不会来接自己,已经打了卡,随着下工的人群走出来。
然而一出大门,就看到舒画的车停在对面。
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快步走过来。
舒画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看着她向自己走过来。
今天不冷,郁绮因为要拿工作服回家洗,就直接穿在身上,原本很普通的橙色劳保服,被她穿着就说不出的好看。
“不是说今天要回家么?”郁绮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才打开车门坐进来,惊讶又掩饰不住笑意地问道。
舒画倾身过来,轻轻扯住她衣领,吻上她的唇。
一句话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唇齿的缠绵在诉说“想念”,十指的紧握则表达着“不舍”。
漫长的一个吻结束,舒画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递给郁绮:“我从家里拿来的祛疤膏,再过两天,就可以开始涂了。”
郁绮垂下睫毛,把药膏接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擦着管体,“嗯”了一声。
看到她难以掩饰的失落,舒画细长的手指轻蜷了下——她真想就不走了,留下来。
可她却不能。
她好像有点贪心了。
这样的郁绮,让她心最柔软的角落化成了一滩水。就要分开了,她不想说那些可能令对方不开心的话题,只想好好地和郁绮吃顿饭,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而郁绮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直想找机会坦白自己被撞那天,为什么要说谎,但这么多天以来,舒画一直没提之前的事,她也就没找到机会说。
舒画对她很温柔,她们之间前所未有地和睦,沉浸在浓稠的爱意里,她一点都不想出来,恨不得溺死在里面。
两个人说笑着回到“丽港城”,从东门进去时,郁绮突然瞥见旁边的大